得，这雪地儿是待不下去了。老陈卷着破棉袄，哆哆嗦嗦往河岸边蹭。冰碴子没膝深，走得他一个趔趄差点翻跟头。他骂骂咧咧，手里的铁锹跟块废铁似的，根本刨不动。这身板，当年在东北磨出来的，如今看着是丢人，可硬碰硬，还真不是冻死，是累趴下。咋回事呢？

原来是前脚踩了老赵的坟。那老小子走得蹊跷，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，说撵野兔子摔了一跤，可葬得跟遭劫似的，连块烂木头都没留。老陈寻思着，是冻死还是被人刨了，这年头，死道友不死贫道，得赶紧换个地方。

刚挪到河边，那铁锹往冻实的泥地里一插，哗啦一声，钻进去没把，泥点子溅他一脸。老陈咂咂嘴，嘿，这儿倒利索。可深一脚浅一脚，又是没膝的泥，磨得人脚底板生疼。他咬着牙，一个屁墩坐下去，吧嗒吧嗒灌了一肚子冷气。

正憋得慌，就听“哗啦”一声，岸边歪脖子柳树上挂着的破麻袋掉水里了。老陈心里一“咯噔”，不是吧？里头包着啥玩意儿？他哆哆嗦嗦爬上去捞，捞上来一看，得，白干。里头是几块冒烟的咸肉，还有一包见风即化的茶叶末子。老陈摇摇头，晦气。早知道不折腾了，回村睡大觉去。

刚想往回走，就听见远处“噗通”一声，接着是几声吴侬软语的嚎叫。老陈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，谁他妈在这野地儿嚎丧啊？他循着动静摸过去，掏出火折子，借着昏暗的柴火光一瞅——好家伙！

只见河水不深，一个穿着倭国旗服的家伙，正把一个半大的小子往水里摁。那小子拼命挣扎，可对方力气大，眼看就要没气儿了。老陈心里一横，妈的，找死！

他抄起手里沉甸甸的铁锹，也不打招呼，猛地扑上去，照着那倭人的后心就是一下。“砰”一声闷响，那家伙像滩烂肉似的翻滚进水里，把那小子冲到了岸上。那小子吓得直哭，嘴里喊着什么“阿倍……”

老陈没搭理他，扭头盯着水里那倭人。那家伙摸出水囊，哗啦哗啦灌了一大口，伸出两根指头，龇牙咧嘴地冲老陈比划。老陈火大，捡起块石头就砸过去。那倭人惨叫一声，往河心扎了。老陈嘿嘿一笑，得，够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