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雪地儿是待不下去了。老陈卷着破棉袄，哆哆嗦嗦往河岸边蹭。冰碴子没膝深，走得他一个趔趄差点翻跟头。他骂骂咧咧，手里的铁锹跟块废铁似的，根本刨不动。这身板，当年在东北磨出来的，如今看着是丢人，可硬碰硬，还真不是冻死，是累趴下。咋回事呢？

嗨，你以为陈山乐意在这鬼地方窝囊死？当年在东北那嘎达，那冰碴子没过脚脖子，还能刨得动？这南边儿不行，水土不服。老陈心里骂咧咧，累是真累，可这口气咽不下。他是老兵，搁大东北，连野猪都能追着打，现在倒好，被几块冰疙瘩给难住了？不嘚瑟！

他喘着粗气，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嘿，这冰层硬得跟铁板似的。老陈眼珠子一转，嘿，算你小子难缠！他抄起旁边一根结实的枯树枝，咔咔两下折成几段，选了根粗壮的，咬着牙，对着冰面就是一顿猛砸。好家伙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震得他虎口生疼。

得，对付不了硬的，那就来软的。老陈抄起铁锹，换个地方，开始使劲跺。嘿，跺也不行。他泄气地坐在冰上，搓着手腕子，自言自语：“得，这帮兔崽子，玩的就是赖皮……” 突然，他眼角瞥见远处几个黑影晃晃悠悠朝这边来。

谁啊？老陈心里一凛。这雪天里搞啥名堂？他警惕地站起身，抄起铁锹，准备随时动手。那几个黑影离得近了，老陈看清了——好家伙，这不是官差是啥？领头的穿着貂皮袄子，腰里别着把腰刀，气度不凡。

“这位爷，您这是……”领头官差开口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。 老陈心里犯嘀咕，我在这捯饬啥呢，撞上你们官府了？他没好气地回道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避避寒。”

官差眉头一挑，打量着老陈。这老头子看着骨瘦如柴，可站那儿，身板还挺直，一双眼睛贼亮。不是好人，带着杀气。官差心里有了底，嘿嘿一笑：“哎呀，老先生，您这身板，可不是普通人。看您这样子，指定是打了仗出来的吧？”

打哪儿认出来？官差心里盘算着。老陈装傻充愣：“嗨，老胳膊老腿了，当年在军里混过一年。” 他心想，打军方捞人？没门儿，官面儿上的事，他老陈可不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