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把脸从手心里抽出来，手机屏幕还紧紧攥在手里。窗外的雨声更大了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他的脑门。他烦躁地晃了晃脑袋，手腕上的廉价手表滴答作响，提醒他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。“改天？他他妈的知道改天是哪天吗？”那声音，林伟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他靠在出租屋 Doorbell 的墙上，身上的雨水还没晾干。今天又是个不省心的日子。城南那个烂尾楼项目，本来指望着能多接点活儿，结果甲方突然变脸，说要有变动。变动？林伟听了这话，心里就一阵堵得慌。刚开始是项目经理私下里透风消息，后来干脆在项目部里公开说了，意思就是项目可能要黄，大家的奖金都得泡汤，连着下个月的工资都可能发不出来。

项目部的人作鸟兽散，那几天林伟看着都心疼。一个个拿着资料，脸上写满了算计和后悔，跟做贼似的。连带着带过来的几个小弟，也跟着慌了神。特别是那个叫小张的小子，刚毕业没两年，脸皮薄，工作能力也一般，这次项目黄了，他觉得跟丢人似的，天天喝闷酒。

林伟看着这样的情景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大老板，就是个跑腿的，跟着甲方混饭吃。但这帮小兄弟，跟着他多少年了，现在项目没了，连个着落都没有，他看着也难受。

“林哥……”小张又喝高了，晃晃悠悠地找到林伟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说我……这可怎么办啊？家里的房贷……”

林伟拍了拍小张的肩膀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“先别慌，有我呢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你看这样，先回家吧，这雨大，路上慢点。明天，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小张眼圈一红，用力点了点头。“林哥，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，赶紧走吧。”林伟皱着眉头，看着小张蹒跚离去的背影，“这雨，看来还得下两天。”

送走小张，林伟靠在门后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，要是项目真黄了，下个月的房租岂不是也要成问题？他媳妇刚生了孩子，小家小户的，花钱的地方多，他这点工资，根本不够花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林伟低声骂了一句，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