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 哗啦啦地砸着，砸在林晓的伞上，砸在地上，也砸在她头发和脸上。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进去，让她有点发懵。 她站在校门口，那天花板掉漆的旧教学楼就在眼前，可惜她再也没进去过。伞是借的，男朋友送的，那会天刚好，他撑着，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。后来呢，后来这把伞就收起来了，收在衣柜最里面，和那些红本本、照片一起，成了封存多年的回忆。 手机在兜里抖得像要蹦出来，叮铃铃响个不停。她拿出来看，是沈言，一条语音，没开头直接说：“明天我到你家楼下，七点到九点，来吗？” 林晓盯着屏幕，手指点了好几下，屏幕都没亮。三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手机不离手，生怕落下沈言的消息，生怕错过他那句“在等我”。后来呢，后来她也试过，试过像以前那样，秒回，秒挂，秒删。没用，一点用没有。 她把手机塞回去，伞柄攥得有点紧，指节发白。明天？来吗？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，不知道她旁边站着个谁。或者说，他知道了，又或者，他根本不在乎。 要是以前，林晓早炸了，发个“滚”，或者直接挂了，骂他神经病。可现在……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雨帘子。 明天会下雨吗？ 沈言从没迟到过。 林晓把伞收起来一点，挡住侧脸。周围人来人往，每个人撑着伞，急匆匆地奔向一个终点。她看着那些模糊的背影，觉得特别没劲。 高中毕业三年了，她换了三份工作，搬了两次家。前两天刚跟同居两年的人分手，理由是三观不合，大概是那个男生终于发现她没心没肺，只会发脾气。分手的时候，他没哭，她也没哭，说了拜拜，然后拉黑。 也是，谁没点脾气呢。只是以前，只要沈言在，她的脾气好像就没发过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条微信消息：“别不回消息，我等你。” 林晓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终于点开了对话框。她敲了半天，只打出三个字：“沈言。” 发出去，她感觉像做了一件天大的事。 然后，是漫长的等待。 等了大概十分钟吧，也许是二十分钟。林晓不知道，她没看时间。只是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，像是某个地方被挖空了，又或者，是她终于鼓起了勇气，却也终于知道，有些事，永远不可能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