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推开柴门时，院里堆着半人高的野菜，映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，绿得发亮。她系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嫩的手腕。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是昨日换的，前襟还沾着昨夜雨后的泥点子。

「娘，我回来啦。」

屋里传来王妈粗嘎的声音：「回来就好，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？」

「嗯，三婶四婶家都帮着拔了半天，我再进山转转，傍晚就能回来。」林溪说着弯腰拢了拢裙摆，这才迈步往山林里走。

村子东头靠着绵延的山峦，山脚下种着几亩薄田，田边便是一片松林。林溪熟门熟路地钻进林子，脚步轻快地拨开挡路的枝条。今年开春雨水足，山里的野菜长得疯了一样，香椿、荠菜、蕨菜……应有尽有。

今天她目标是山涧边的草药地。爹爹以前是村口的郎中，虽然日子过不宽裕，但识得不少草药。早些年爹爹带着她在山里认了路，给她讲过不少草药的用处。爹爹走后，这些知识就成了林溪唯一的家底。

拨开蕨菜的叶子，林溪蹲下身，在一丛深绿色的藤蔓旁停下。这藤蔓叶子细长，开着几朵不起眼的小白花，闻着有种淡淡的土腥气。林溪记得爹爹说过，这叫「断肠草」，性大毒，但配伍得当，却是治跌打损伤的良药。

她捏起一株断肠草，发现根部有些不对劲。这株断肠草的根茎比旁边的要粗壮得多，颜色也更深，隐隐透着一股药香。爹爹说过，成色好的断肠草很少见，通常藏在杂草堆里。

林溪小心地将断肠草连根拔起，泥土粘在指缝里，有些痒痒的。她甩了甩手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微微上扬。运气真好。这株断肠草看起来至少有三年生长时间，若是晒干卖出去，能值不少钱。

她正想着，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林溪警惕地抬头，只见不远处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「谁在那里？」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。

树上的响动顿了顿，接着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从树上落了下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林边，蹲下身捂着肚子，面无人色。

林溪皱了皱眉，这人看着像个山贼。她蹲下身，盯着那人的脸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只能看清那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