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回来啦。林溪声音响亮，把手里挎着的竹篮往院子中央一放。篮子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全是早上上山挖的野菜，还带着泥水的清新气息。种地这营生，最是磨人，但看着自家小院里堆得冒尖的野菜，林溪心里挺踏实。

“溪儿回来啦，快进来！山里风大，别着凉了。”娘王氏一把将林溪拉进院子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又蹭了蹭她冻得有点红的手指，“看你这小脸，冻得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
林溪咧嘴笑，“娘，我没事。您看这野菜，新鲜吧？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，那股子水汽直往人脸上扑。

“新鲜着呢！今儿早上起来就见你早出早回，还以为你跟着山里人去割猪草了呢。”王氏一边说着，一边接过篮子，“走，咱们进屋，先把这些野菜洗洗。”

林溪刚想跟着娘进屋，冷不丁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她探出头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

只见村子中央，围了一堆人，里三层外三层，把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围得水泄不通。那丫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裳，个头不高，但小脸倔强，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死死盯着前面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。

“李老实，你给我等着！”小丫头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，“你再敢骚扰我娘，我就去村长那里告你！”她说话时，手里的竹竿儿都快戳到李老实脚底了。

林溪眼尖，认出那丫头是住在下游的赵家二丫头，名叫赵小翠。听村里人提起过，这赵家二丫头爹娘走得早，跟着年迈的奶奶过活，性子直，敢作敢当，但身子骨单薄，看着就像个容易碎的瓷娃娃。

“哼，一个粗布丫头，也敢跟我横？”李老实吹了吹唾沫星子，脸上满是戾气，“我李家欠你的？我再说一次，少管闲事！”

“你欠我娘的！”赵小翠声音陡然拔高，指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篮子里的野菜，“你上个月把我娘卖给镇上的老王时，怎么说的？你承诺过会十倍赔偿，现在呢？拿什么赔？野菜吗？”

周围顿时一片哗然。

“哎呀，这……”

“赵家二丫头这话有点过分了啊……”

“不过，李老实也是，当初怎么下得去手……”

林溪握紧了拳头，她记得当时村里不少人都在场，李老实买走她娘时，确实承诺过十倍赔偿，可这会子却又说没这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