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皓朗把手机屏幕调到最大亮度，缸底的光斑似的，在晃眼的阳光下并不怎么清晰。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几秒，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
“喂，”他按下接听键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怎么不接电话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简柔的声音，听起来有点疲惫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
“医院。”冷皓朗言简意赅，“你呢？什么时候过来？”

“我……我过不去，这边有点事。”简柔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……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
冷皓朗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他想起刚刚那个护士的话，说病人需要家属签字，可他根本没有什么家属。这感觉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，连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。

“不用了，”他最终还是开口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事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你。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弱。

简柔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冷皓朗靠在冰凉的窗边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。午后的阳光太毒，晒得他有点头晕。他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简柔的脸。

其实，他们并不算太熟。冷皓朗记得，第一次见到简柔，是在大学图书馆。她坐在窗边看书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发梢，像镀了一层金。那时候，冷皓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后来，他们偶尔会一起打球，聊几句，但并不算特别亲近。

直到几个月前，冷皓朗最好的朋友楚阳出了事，住进这所医院。简柔是楚阳的女朋友，经常来医院看他。冷皓朗看着她忙前忙后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楚阳的依赖，想起自己曾经的软弱和无助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从未真正关心过楚阳的朋友。

那天，冷皓朗鼓起勇气，走到简柔身边，帮她倒了杯水。简柔抬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冷皓朗，你来了。”

冷皓朗红着脸，把水杯递给她：“……你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
简柔笑着接过水杯：“谢谢你。”

从那以后，冷皓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医院。他不是楚阳的朋友，却有楚阳的女朋友陪着。他看着简柔疲惫却不放弃的样子，心里既愧疚又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