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陆飞又喊了一声，胸腔里像破了个大洞，呼哧呼哧喘不上气。这声音沙哑得跟被钝刀子刮过的豆腐似的，他自己都听得牙酸。

他瘫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看着墙角那个掉漆的小木柜。柜子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水杯，里面还剩半杯浑浊的水，是他昨天省着喝到现在剩下的。现在想来，那水怕是早没救了。

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滴在破旧的褥子上，瞬间就没了痕迹。陆飞咬着牙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挪到木柜边。他伸手想抓住那半杯水，手还没碰到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柜门自己打开了。

陆飞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地方邪门得很，这不是他记得的。他记得自己拧开柜门的时候，手都是湿的——因为刚被灌下去好半碗洗脚水。

柜子里空空如也。

只有角落里，一小摊黑乎乎的东西，散发着股子馊味儿。

陆飞皱着眉凑近，那东西像是某种黏糊糊的汁液，黏在地上，粘了他的裤脚。他低头使劲嗅了嗅，差点没吐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：“小子，挺有胆子啊。”

陆飞浑身一激灵，猛地转过头。

房间里空荡荡的，就他一个人。墙壁斑驳，光线暗淡，除了他自己的影子，哪有半个人影？

陆飞咽了口唾沫，顺着声音的方向循着。那声音好像就来自……黑暗本身。

他打了个哆嗦，握紧了拳头。虽然浑身疼得像被十八轮大卡车反复碾压过，但好歹没完全失去力气。

“谁？”陆飞的声音带着颤音，但还是尽量擴大音量，“出来！”

回应他的，只有越来越密集的雨点声。噼里啪啦，砸在窗户上，砸在地上，砸得人心烦意乱。

陆飞皱起眉头，这雨声怎么跟昨天晚上似的？

他铆足了劲吼了一声：“给老子滚出来！再不出来，我先拆了这破柜子！”

话音刚落，那“黑暗”里突然透出一道微弱的光。

光越来越亮，像有人用蜡烛点燃了黑夜。

陆飞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同时往后缩了缩。

等那团光亮到他能看清东西的时候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那……那是个老头？

或者说，一个看似老头的东西。

它站在阴影边缘，半人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嘴唇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