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里的日子清闲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白柒染坐在练功房的偏厅里，面前的茶凉得差不多了，水汽氤氲着，模糊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。他手里捏着块碎瓷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想着刚才爹发飙那场景。

碎泡泡的事，搁谁谁不火大。他那老爹，白行云，白家现下的老祖，脾气就跟这碎泡泡似的，看着不起眼，捏起来却疼得很。不过白柒染心里有数，谁让老爹是老祖呢，发火也得看场合。他这窝囊劲，在爹面前就得练得像块豆腐，顺溜着来。

正琢磨着，厅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个小丫鬟，年纪不大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，手里还抱着个食盒，脚步轻得像猫。她眼睛扫了眼白柒染手里的碎瓷，又赶紧移开视线，小声道：“少爷，苏管事让转告您，说您那批刚到的灵石到了……在东院库房，让您去看看。”

白柒染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当没听见。小丫鬟抱着食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，见他不理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：“少爷，您……您还有事？”白柒染这才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碎瓷往桌上那么一摔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小丫鬟浑身一颤。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我这就走。”说完，她抱着食盒，脚尖一点一地点地溜了出去，出门带上的动作那叫一个快。

白柒染看着小丫鬟的背影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这丫头是白家苏管事的亲传，从来就没见过他发火。他爹那种雷霆之怒，她肯定在后面吓得够呛。他摇摇头，把心思收回来，站起身往东院走。

刚走到半路，迎面碰上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，手里还拿着个账本，见了白柒染，立马躬身行礼：“少爷在上，小的参见少爷。”白柒染头也不抬，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那管事一看他这架势，赶紧跟上几步，小声问道：“少爷，您这是……去库房？”

白柒染脚步没停，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腔调：“嗯，看看。”

“是，是，我这就去准备马车……”那管事应着，又追了两步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刹住脚步，“少爷，您……您最近是不是练功太猛了？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
白柒染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哪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