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。

他是个平面设计师，就在这破败写字楼里，对着电脑改图改到天荒地老。头发日渐稀疏，脑子天天嗡嗡响，就为了老板那抠门审美和客户那甩手掌柜的态度。一天到晚，不是改红字差点憋出内伤，就是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下班买根冰棍儿，在出租屋里瘫成一张饼。

但日子不能这么过啊，房租得交，KPI得追，李明哭笑不得。前脚刚甩掉一个烫手山芋的甲方，后脚助理就慌慌张张跑进来，递给他一个文件袋，脑袋压得低低的。

“李…李哥，这…这是个急单，老板让你无论如何得接。”助理声音发颤，眼神躲闪。

李明打开文件袋，里面是两张照片，一张是黑白的，拍的是个老太太，佝偻着背，站在人才市场门口。另一张是彩色的，视角从头顶往下拍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，背景虚化，看不清环境。

照片下面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合同，纸张泛黄，透着一股子陈旧的气味。抬头是一个荒诞的要求：

“项目名称：留住记忆之影 “设计内容：基于提供照片，设计出能够‘显现’照片主体形象的动态Logo或静态图形。要求图形能在无光环境下，通过特定方式（如聚焦强光，或静置数小时后）显现出主体轮廓。‘显现’效果需持续不少于3秒。 “备注：此图形非用于常规宣传，仅在特定仪式场合使用，请设计师本人妥善保管设计稿件，切勿外泄。”

“这…这什么玩意儿？”李明差点把文件袋扔出去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一遍合同，那字写得清清楚楚，不像闹着玩儿的。照片里老太太的眼神呆滞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老板…这…这……”李明对着助理，声音干涩。

“老板说了，这个单子钱给得特别多，远超你理想中的数字。他只说了一句，让他去陈老先生家取照片。”助理咬着牙，补充道，“他说，李哥你最近不是总喊头秃，接这个活儿，头发可能会少得更快，但钱……钱能让你少砍好几次腰。”

李明沉默了。他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，又看了看助理那张同情的、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