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又黏糊糊地浸透了李明的衬衫后背，他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浑身透心凉。那该死的进度条，像有脑子的似的，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时，总是一刻不落地往前爬。

海报草稿上，扭曲的鬼脸周围多了点东西。几根细长的线条，像是鬼毛，从脸上飘出来，还卷着几缕黑乎乎的……墨迹？不对，更像是干涸的血渍。客户那个“有冲击力”、“要有点东西”的要求，它招灵子了属于是。

李明赶紧揉了揉眼睛，再打量，那鬼脸好像又变了形，嘴角咧得更厉害了点，眼窝里黑漆漆的，像是塞了两团未点着的煤球。他后脖颈子一痒，下意识地抓了抓，手背擦破了层皮。得，不是幻觉。

“老王，老王，你过来瞅瞅！”李明抓起电话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
“咋了？大半夜不睡觉，鬼喊你啊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老王带着宿醉的沙哑声音。

“你快点过来！这客户要的海报，这玩意儿它不对劲！”李明语速飞快，“这鬼脸，画着画着就自己长毛了，还他妈带墨迹！”

挂了电话，李明死死盯着屏幕，心脏擂鼓似的跳。那几根飘着的线，现在看起来像是鬼手，正对着他比划。不，他不是疯的，客户要求的就是这效果！是为了“冲击力”！操！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顶着俩黑眼圈晃进了李明的工作室。一进门就嚷嚷：“我说老李，你小子半夜遇到鬼了？召唤神龙了？”

李明把屏幕怼到老王脸上：“你看看，这什么玩意儿？客户要求就这么干的，非说是为了‘镇魂’，我看是招魂！”

老王踮着脚尖，凑近了看。几分钟后，他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疑不定，最后变成了干笑：“我说老李，你这脑回路……挺清奇啊。这海报，客户非要弄这么一股子阴森感，说是给个废弃工厂做的推广，要镇邪。”

“推广？”李明一愣，“废弃工厂？哪个厂？”

“好像叫什么‘墨影苑’，东郊那个，几年前塌了，据说后来有人进去，没出来一个。”老王嘀咕着，“你这图，客户又不满意，非要加黑雾，再加点……活物，就你那手笔，画活物，我怕墙跟儿后面都长草。”

李明手一抖，咖啡杯里的咖啡泼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