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又是没日没夜地跟这破电脑较劲。桌面上的咖啡杯早就见底了，旁边堆着的烟盒得掏空半盒。这海报草稿是给个老古董店老板设计的，活儿要求诡异，说要把店里一个据说能招财的貔貅图案搞活儿气，画得邪门点，但又不吓人。谁知道这么个玩意儿画着画着，真能邪乎。

冷汗又黏糊糊地浸透了李明的衬衫后背，他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浑身透心凉。那该死的进度条，像有脑子的似的，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时，总是一刻不落地往前爬。海报草稿上，扭曲的鬼脸周围多了点东西。

不是他添加的，也不是他昨天晚上画上去的。那是一行小字，黑漆漆的，就挤在鬼脸的嘴角，用一种极其难看的字体写成：“别画了。”

“谁他妈在监视我？”李明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抖得差点把键盘戳个坑。他环顾四周，出租屋里就他一个人，窗帘拉得死死的，连个耗子影子都见不着。电脑屏幕外，他自己的脸倒映着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
这破店老板还要求这行字必须出现在特定位置，不能删，不能改。李明当时就想，老子接你活儿脑子被门夹了，现在倒好，还真让他看见鬼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死死盯着那行字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进度条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段。李明的心拔凉拔凉的，他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，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
然而，并没有。

屏幕上显示“设计完成”，李明松了口气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伸出手，刚想把文档保存，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
不是死机，也不是刷新，就是那种黑暗到极致后猛然亮起的错觉。李明猛地瞪大眼睛，发现屏幕上多了一行字，但这次不是出现在海报上，而是直接在电脑桌面上打印出来，用同样的字体，同样的位置，上面写着：“送你了。”

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几乎要栽倒在地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踉跄着冲到窗边，掀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外看。

楼下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，对面楼的阳台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，一把旧旧的，布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的小木椅，静静地放在那里，阳光照在上面，泛着淡淡的木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