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杵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掐着手指头数钱，数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。他今天格外得意，不是因为他手里那把老旧的算盘快给他数冒烟了，也不是因为烟灰缸里摞得像座小山的烟头，而是因为口袋里新增的几张红票子——不多，也就几十块，可对这穷得叮当响的南泥湾村来说，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。

“哎呦喂，老王头，您这……这是今儿又发大财了？”对门王婶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斜倚在门框上，眼睛里全是八卦的亮光。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把裤腿往上卷了卷，露出脚上那双鞋面都快磨破了的老布鞋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：“嗨，不是发财，是勉强糊口。今儿个在镇上摆摊卖点自家种的果子，勉强赚了点辛苦钱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，啧了一声：“就你那点破果子，卖的多吗？我瞅着啊，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。”

“去去去，乌鸦嘴！”老王头啐了口唾沫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是啊，他种的果子可不差，酸甜可口，可镇上卖水果的那么多，他一个小摊子，确实显眼得很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唠叨。”老王头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，目光扫过村里各家的院墙，最后落在村长家那大红门上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村口那个最大的狗蛋跑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鬼哭狼嚎似的：“有人抢我摊位！快来人啊！有人抢我摊位！”

老王头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顺下脚步跑了过去。

……

狗蛋正跺着脚哭，一个二流子似的汉子正围着他，手里还攥着个塑料盆，里面装着几串红彤彤的山楂：“小子，这摊位费，我给了，三千块，少一分都不行！识相点，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，有同情狗蛋的，有看热闹的，都没人出来出头。狗蛋爹早被抓去工地了，狗蛋娘在家挺着个大肚子，哪能管这事儿。

老王头往前一步，手里抄着手，脸上带着点凶狠：“你这是干什么呢？狗蛋是村长他亲儿子，你敢动他？”

那汉子斜睨了老王头一眼，嘴角噘着：“关你屁事？老子出钱，想给谁就给谁！你少管闲事！”

老王头火了，一拍大腿：“好你个王八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