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走出自家那片荒草丛生的后院，阳光底下晃得人眼睛直。她扯了扯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越来越短，边角都露出了棉絮来。但这身衣服，那是她身上最好的，比她爹那件破衣裳强点儿。

山道崎岖，脚下的碎石子硌得生疼。林小满咬着牙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。镇子上的集市，离这儿得绕过三座山头。她揣着那点儿干粮，就指望能在那儿卖点东西换俩钱儿。要是空手回来，她可真没脸见人了。

走到半道，迎面碰上几个挎篮子的山民。有挑着野货的，也有背着野鸡野兔的，吆喝着往镇上赶。林小满心里更急了，那几块干粮，是早上她偷偷藏起来的，就指望这能换两文钱。她赶紧把篮子往身前挪了挪，好显出自己也是去做买卖的。

“嘿，姑娘家，要去镇上？”一个须子花白的老汉注意到了她。他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的，估摸着她也是个做买卖的，估摸着是个孤身一人，想从她身上捞点好处。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大意。她强装镇定，轻声答：“是啊，爹娘让我去换点吃食。”

老汉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这篮子里装的是啥好东西啊？看着油汪汪的，是新鲜豆腐？”他伸手就要去碰林小满的篮子。

林小满一惊，往后缩了缩。这老汉看着和蔼，手可真不老。

“不可动！”她急忙阻止。

老汉愣了一下，这才收手，又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瞧瞧，这山野间的姑娘，都是这般害羞。罢了罢了，咱们都是赶集的，和气生财。”

说完，老汉就自顾自往前走了，留下林小满一个人在原地。

心有余悸，林小满暗自庆幸自己没多带什么东西。要是再被惦记上，她可就没法儿去镇上了。她攥紧了挎篮的绳子，眼睛往四周瞟了瞟。

抬头望见不远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底下压着一些野菜。她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决定去转转。集市人多眼杂，被撞见偷摘野菜，自己也落不着好。

绕过老槐树，果然有好几筐野菜，旁边还放着几把野葱，旁边还压着几只刚抓的老母鸡。林小满眼睛发亮，赶紧弯腰去捡野菜。那些野菜叶子鲜绿，带着露水，闻着就香。

她摘了半篮子，又凑近老母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