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古董店里又挂了一件新玩意儿，是个巴掌大的木头娃娃，眼睛是两颗镶嵌好的黑珠子，直勾勾地往人脸上瞧。起先没在意，摆弄着柜台里的铜钱，想着晚上回去老婆子肯定又要念叨，说我光会收破烂，连个好东西都介绍不进来。

“这眼睛……挺邪门。”

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，吓得我手一抖，桌上的铜板叮当乱响。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旧布裙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手里正捏着那个木头娃娃。她脸上沾了点泥土，像刚从外面疯跑回来。

“你……”我下意识想呵斥她乱碰东西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店里冷不丁冒出个人来，穿着打扮也太老气了，跟)—十岁的小丫头似的。

“哥哥，你看，它是不是很可爱？”她把木头娃娃往我怀了揣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接过娃娃，手感冰凉，木头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人味儿。还没等我开口，她突然眨巴眨巴那双黑豆似的眼睛，开口说话了。

“哥哥，我叫小雅，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，这木头娃娃竟然会说话？我握着娃娃的手指都在抖，感觉这身破衣烂衫都穿不暖了。

“别怕，小雅不会伤害你。”她见我紧张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，“我是来寻找哥哥的，可是我迷路了。”

迷路？看她的样子，也不像是说谎。我蹲下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你哥呢？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在这乱跑？”

她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哥哥……他出门了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孩子的语气太平淡了，太平平淡淡，平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家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哥哥说，要让我自己找出路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她手腕上缠着条脏兮兮的布条，隐隐能看到骨头。这明显是混不下去的流浪儿，可她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古董店？

“那我送你去警察局，好不好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。

她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哥哥，你愿意收留小雅吗？”

我看着她，又看了看怀里这个邪门的木头娃娃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