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刚坐稳，就听见旁边传来“嘎吱”一声，一张破旧得能掉渣的木桌被他晃悠得差点散架。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桌腿，低头一看，自个儿正蹲在一个破茅草屋里的饭桌上，身下是硬邦邦的泥土地。

“这……”王昊张了张嘴，喉咙火辣辣地疼，咳了俩音节才挤出个声音，“我他妈没死透啊？”

旁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捡着什么吃食，看见王昊醒了，猛地缩回手，小脸煞白煞白的。

王昊琢磨着，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年头，啥叫“年头”，就是那种见过世面、冷冰冰的年头。

“你谁啊？”王昊强撑着身子，往后一仰，“我咋在这儿？”

那小丫头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头，死死盯着王昊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用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说：“别动。你饿不饿？给你找点吃的。”

王昊一听，顿时来气了：“饿是饿，你倒是说人话啊！我这是哪儿？你啥时候的事？”

小丫头突然咧嘴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你醒了？睡了三天三夜呢。这里是后山破庙，我爹让我照顾你。至于你……呵，死里逃生罢了。”

王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后山破庙？死里逃生？他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粗布麻布的袖子勉强能盖住手腕，底下是露出来的骨节分明的小臂，摸上去糙得像老树皮。

“九族被屠，只剩我一人苟活……”王昊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些血腥的画面，爹娘、兄弟姐妹、亲戚族人……上上下下几百号人，被屠得干干净净，连根头都没剩下。他想找人报仇，可自己呢？身上就一把破柴刀，连杂役都没够格。

“我爹呢？”王昊问，声音有点抖。

小丫头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：“我爹……他上哪儿打猎去了，还没回来。你……你别乱跑，后山不安全。”

王昊心里咯噔一下，后山不安全？昨日刚被灭门，今儿就躺这儿等死？他猛地掀开破席子，底下是几块干硬的杂粮饼子，旁边还有半瓢黑乎乎的野菜汤。

“吃吧，趁热。”小丫头把饼子推过来，自己抓起那瓢汤就灌。

王昊看着那饼子，又看看小丫头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破罐破摔的笑：“你们家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