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迪那张脸憋得通红，手绞着围裙上的褶子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那、那不是宫水爷爷自己要拆的嘛！他看那旧栅栏挡着他家阳关了！”

我摆摆手，叼着烟杆子，眯着眼瞅着山下的梅洛彼得堡。这帮宫水家的，嘴 皮子也是够滑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栅栏是他们自己扒的，这理儿，好像……也不是我这边的问题。但碍于赖迪在这儿磨叽，我估摸着，还是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。

“赖迪啊，你爹那是拆得不对地儿，” 我慢悠悠开口，声音带着点烟熏出来的沙哑，“那栅栏立着，顶多挡点儿视线。他动刀子，动静太大，惊扰了左邻右舍。我这边呢，天天挖矿，震得山石都跟着抖，谁家墙角没裂过点儿缝？这锅，你可别甩给我。”

赖迪嘿嘿笑了两声，屁股扭得像只陀螺，绕着我转了两圈：“那、那也不是啦！反正宫水爷爷就是欠揍！还有啊，那个……你天天挖矿，那矿洞都挖成什么样了？有没有挖到我家的地界儿去？”

得，这话一说，立马就转到正题上来了。我乐了，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一小片。“赖迪你放心，” 我拍着胸脯，“我挑地方挖，哪能跟那帮拆迁办似的，蛮干？我这儿，量力而行，力所能及。再说了，你这地界儿，我瞅着，硬邦邦的，挖起来费劲，我怕挖塌了你家房顶，所以……暂时没往那块儿招呼。”

赖迪“嚯”了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高人：“真没？那、那太好了！我就怕……我就怕你手脚不干净！上次跟你借镐头，你那眼神，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！”

我这人，手艺还行。要真想挖赖迪的地，别说，凭我那三脚猫的手劲儿，愣是把块硬石头给掏了个洞（当然，那石头后来被专家鉴定是块狗屎，不提也罢）。不过没事儿，赖迪他不知道。赖迪以为我是在体谅他。这小脑袋瓜，转得快。

聊完这个，赖迪又问东问西，问我的矿洞储量，问我最近打算挖哪种矿石。好家伙，这小子，对矿石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。我给他讲了几句，从矿石的成分讲到冶炼的技巧，赖迪听得伸长了脖子，恨不得把我的话全都刻进脑子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