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福坐在门槛上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是一阵冷笑。刚被退婚的事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头，沉甸甸的。

“林小福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配跟陈家老爷子的儿子相提并论？”张婶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“陈家那傻柱，虽然性子糙了点，但人好，还会下地劳动。你倒好，成天在家偷懒，还跟野男人不清不楚的，我们陈家要的是门当户对，不是你这种荡妇！”

门没关严，张婶带着她那尖利的声音，毫不客气地往林小福家院子里扔。林小福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羞辱，自从她爸染上赌瘾，家里就一落千丈。她妈没工作，整天在家抱怨，后来干脆不管了。她爸欠了债，债主上门，连带着把她也一起骂。

“滚，晦气！”林小福妈从屋里出来，脸上难看到了极点。她指了指站在院子外的张婶，“一个破鞋，也配在我家门口说三道四？滚回去跟你那野男人算账去！”

张婶撇撇嘴，“我儿子都不要你了，你还有脸在这里装清高？”

林小福站起身，手里还端着那碗都快凉透的稀粥。她没理会张婶，转身进了屋。屋子不大，一张桌子，两张破椅子，还有一张掉漆的炕。墙皮都开始剥落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土坯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林小福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她妈还在跟张婶吵，“林小福，你又跑哪去了？赶紧给我滚出去！老娘看不得你回来！”

林小福没回头，只是冷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年十六，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，可在这家里，她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，还是她姐送人的旧衣服。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，她能有什么底气跟人议婚？

她走出巷子，外面天色已经黑了。冬天的风吹在脸上，像刀割一样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，一步步往村外走去。她要去的地方，是镇子外那片荒地，据说那里有户人家要搬家，地把便宜卖给了她。

她走了很久，直到脚都磨出了血泡，才来到那户人家的门口。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糙汉，穿着件破旧的皮袄，手里还把着个酒瓶。看到林小福，他眼睛眯了眯，像是在打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