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福吸溜最后一口稀粥，烦躁地扒拉着碗底剩下的稀泥。妈的，这破粥喝下去顶多三个时辰就饿得慌。她盯着院门口，揣着手跺了跺脚。妈那个逼，留她吃饭是看不起她，赶她出门也是看不起她，怎么着，她林小福是泥捏的，烧不烂甩不掉？

"废物！"尖声又响了。

林小福猛地抬头，就看见对门王寡妇叼着烟卷，歪着脑袋看她。王寡妇家嫁了个工厂小职员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波不兴，偏偏她这张嘴不闲着。林小福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$"您老完事儿没？光天化日的，您老要再说啊。"$

王寡妇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了两圈，啐了口唾沫："滚！晦气！"说完扭着肥硕的腰，摇摇晃晃走了。

林小福撇撇嘴，想起爹昨晚喝醉了里外抹黑，骂她是赔钱货，不如条狗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爹，您要是能像王寡妇那样有本事，能养家糊口，我至于睡大街？至于找这么个糙汉？

正郁闷着，巷子拐角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男人的咒骂。林小福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。她知道那是镇上经常酗酒闹事的张老五，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，也不知道喝多了还是咋地，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。哗啦啦一阵乱响，自行车零件撒了一地。

"操！操！你他妈哪个年代的玩意儿！"张老五骂骂咧咧地跳下来，捡起车把，对着电线杆子就是两拳，"死东西！敢撞老子！"

林小福躲到更后面，心想赶紧走吧，省得沾染上晦气。可她刚想挪动，就听见一个粗嘎的声音："你骂谁玩意儿呢？"紧接着，"砰"一声闷响，张老五捂着额头倒下了，他手里那根铁制车把已经砸进了电线杆里。

林小福："......"抬头一看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。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揪着张老五的衣领，那男人一脸横肉，脖子上横搭着条脏布，正是她昨天看到的那个捡来的糙汉。此刻他正揪着张老五的头发，把他拎得老高。

"滚开！"张老五嗷嗷叫着，"你他妈想挨揍是吧！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！"

糙汉掏出个烟袋，没点火，直接把烟锅按在了张老五的鼻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