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福把碗往桌上一摔，碗底稀泥溅了糙汉赵大陆一手。赵大陆没��没ína的，手在那上面搓了搓，也不嫌弃，皱着眉问：“啥味儿？难喝？”

“难喝？狗都不喝！”林小福啐了一口嫌弃，“你喝一口试试？咸的！肯定是二婶儿嫌弃我赖在他们家吃，故意兑白水了！妈的，连口饱饭都不给留！”

赵大陆把那点稀泥往嘴里送了两口，嫌弃地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是有点淡。”他嗓音粗嘎，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小福，“咋了？明天就走？”

林小福眼一瞪：“废话！留我干啥？碍你眼啊？我才不泥捏的，烧不烂！”

赵大陆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山核桃，啪嗒一下放在林小福面前：“拿着。走了，别饿着。”

林小福瞅了瞅那颗黑乎乎的山核桃，又瞅了瞅赵大陆那张糙得能刮苔藓的脸，火气顿消一半。伸手拿过来，咔嚓就咬了一口，嘎嘣脆，核桃仁香。她嚼着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哼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，给颗吃的。不过，就一颗？典型的马善人！”

赵大陆没接话，只是往旁边墙根那儿一坐，靠着墙根的旧麻袋，点上旱烟。

林小福吸溜着嘴角残留的核桃仁油，眼睛滴溜溜一转。这赵大陆，表面看是喝了八成酒，眼神蔫儿，可刚才摔碗、说话那股劲儿，还有这要是护犊子……啧，也说不准。不过，她现在管他有没有良心呢？靠人不如靠己，她林小福早晚得靠自己那点宝贝疙瘩！

她噗通一声坐在赵大陆脚边的小板凳上，小手揣兜里，盯着地上赵大陆刚搓过手的泥点子出神。那泥点子，被赵大陆的旱烟头给踩实了，硬邦邦一块。

“福子，想啥呢？”赵大陆突然问她。

林小福一个激灵，吓了一跳：“没想啥！”

“嗯。”赵大陆点点头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弹了弹烟灰，“饿过两天，就习惯了。”

林小福撇撇嘴：“习惯能当饭吃？当饭吃是饿死鬼！你那脾气，二婶儿不同意你，我妈看不上你，这院里院外的谁不觉得你是个祸害啊？你要是走了，还能指望谁管你？”

赵大陆不吭声了，闷头抽自己的烟。

林小福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没头没脑地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