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头甩了甩下巴上并不存在的几根头发，嘿嘿直乐：“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出息！那几块补丁扔地上，啧啧，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活儿。行吧，以后这店里的事，多担待。”

王磊扯了个嗓子应了声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老马这老头，嘴花花，但手底下是实诚人。听他这么一捧，自己心里那点不痛快又添了几分。当初真不是不甘心，就是觉得干这行太掉价。可现在？花钱买教训是吧？可这钱花得……似乎也不算太冤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耽误我干活了。”王磊堆起笑脸，想赶紧把这点别扭的气氛按下去。他转身走向后门，把那几块补丁抱起来，一手拎着一个，沉甸甸的，心里也挺沉。

这活儿不好干啊。以前在加州，帮人修修补补，大家伙儿图的是个方便，价钱也实在。这纽约啊，人心比猴精，同样的活儿，价格能标到天上去。还愣头愣脑地来招揽生意，不被抢白死才怪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推开工具箱的搭扣，把补丁往箱子里一塞。刚想把锁扣扣上，眼角余光瞥见后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，皱巴巴的，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。

他凑近了，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
“紧急呼叫，有地窖钥匙吗？”字迹潦草，像是男人急得毛手毛脚写下的。

王磊眨了眨眼，这谁啊？还地窖钥匙？他这擦鞋铺子，除了自己，就老马老哥来过。哪个不开眼的，跑我这破地方找钥匙？

他皱着眉，刚想把这破纸条撕了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地一声，像被什么砸了一下。

地窖……

钥匙……

他猛地想起今天下午王五来店里，神神秘秘地跟自己说的那番话。什么废弃的疯人院，什么地窖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……王五当时说得含含糊糊，让他别多问，说是有个老伙计在里面等着，缺个帮手。

王五那个人，神神叨叨的，跟个神经病似的，可手艺是真不赖。他刚来的时候，也是差不多的说法，找个活儿干，实际是帮人做点见不得人的事。

难道……

王磊的心脏扑通扑通响，比擦皮鞋时敲打地板的声音还响亮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，摸到了那把老马硬塞给他的备用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