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别嚯嚯了！再嚯嚯可就真被扒皮了！” 王曦扯了扯身上这身华贵的蟒袍，里头的里子还是硬邦邦的，勒得他小腹发疼。祖宗，您老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？他心里哀嚎，脚下却不敢乱动，只能跟着一群宫人七拐八绕往紫禁城深处去。

这身衣服是借的，这副嘴脸是硬挤出来的。上一秒还在现代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，这一秒就发现自己穿成了大明国公朱祁阳。刺激！但更刺激的是，现在这位国公，正被扔在坤宁宫外跪着等死。

南门外，午门前的闹剧看客们都瞧见了。前国公夫人，那位曾经风光无限、如今却被渣爹和继母逼得走投无路的李氏，正被几个锦衣卫按在地上，头发散得一脸都是。被她娘家抬出来的一个远亲做主持，拿着鸡毛当令箭，哭哭啼啼地控诉朱祁阳“勾结外戚，图谋造反”，顺带把爵位传给李氏娘家侄子的“罪行”一条条抖落出来。

“陛下仁慈！国公夫人已经悔过，求陛下开恩，饶她一命，皇侄年纪尚小，给国公一个赎罪的机会！” 那远亲哭得眼泪糊了脸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天灵盖。

下面的议论声嗡嗡作响，各种颜色都有。有人同情李氏，说她红颜薄命；有人骂国公窝囊，连亲娘都护不住；也有人暗戳戳地等着看朱祁阳这棵大树倒了，他这国公的爵位能散落多少好处。

王曦，不，现在应该是朱祁阳了。他强撑着记忆里这位国公的沉稳，对着地上自己的“母亲”摆了摆手。动作是挺标准，就是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。他妈？这他妈是逼死我老婆，想抢我爵位啊！上一世他要是早点醒悟，哪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？

“陛下圣明。” 他声音尽量压得平稳，朝着乾清宫的方向叩了几个头，“儿臣知错了，恳请陛下收回成命。儿臣……儿臣愿意戴罪立功。”

这声“戴罪立功”喊得精准，像是提前背好了一样。记忆里，这位朱祁阳就是因为太老实，才会被小人利用，一步步掉进坑里。幸好，他，王曦，带着后世二十年的脑回路回来了。

锦衣卫头子纪纲不远不近地站旁边，嘴角抽了抽。又是这个闷骚国公，每次都跟死结一样难解。皇帝虽然有点恨他，但也拿他没辙，毕竟这小子没犯什么原则性大错误，就爱闷头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