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刚理顺了这身明黄色的丝绸中衣，前襟的系带总是不听话地滑到胸前，他皱着眉在案前に转悠。外头阳光晃眼，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桌上那副没动过的山水画上。他伸手摸了摸画框，入手冰凉，心里头更乱。

“老爷，您又转了？”里间飘出一道娇柔的声音，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。林越不用回头也知道，是那位尚书夫人——李嬷嬷。她今儿个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，胸前绣着几朵并蒂莲，看着比平时水灵多了。

林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没，看窗外的骆驼队。”他目光落在窗边，果然看到几顶巨大的骆驼毡房在阳光下晃悠，几个胡商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位老者高声说话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
“哦，骆驼队啊。”李嬷嬷的声音从里间传来，“老爷您是想去凑热闹？”

林越停下转悠的身子，靠在案几上：“不然呢？都来了，看着不瞅瞅？”他心里头盘算着。昨儿个跟武则天唠完嗑，那老佛爷让他带着小姐妹逛逛长安，别老闷在里头。他说了声“要不去西市转转？”，结果李嬷嬷立刻带着人来了。搞了半天，人家是想让他这位新来的“亲戚”长长见识。

“西市是热闹，可也乱。”李嬷嬷的声音又飘了过来，“老爷您刚来，别让人惦记了。”

林越挑眉：“怕什么？我的人都在外头盯着呢。”他这话是放狠话，也是真话。他虽然名义上是李嬷嬷带来的远方亲戚，但暗地里，他自己在外头养的一批人可都在四下里扫荡着消息。

话音刚落，里间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李嬷嬷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看到林越立刻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：“老爷，看您这个样子，是想去西市吧？我跟您说，西市虽乱，倒是个能开眼界的地方。”

林越站直身子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后脑勺还是隐隐作痛。他跟李嬷嬷四目相对，心里头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他咧嘴一笑：“是啊，能开眼界。倒是你，这位大小姐，也该出去看看。”

李嬷嬷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老爷您说的是……”

林越没等她说完，直接站起身：“走走走，咱们这就去西市。”

李嬷嬷看着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