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老王又叼着烟，唾沫星子不紧不慢地往下掉。他说：“我爹前两天病重，临了那会儿，就念叨着祖坟那块地。他说啊，那地方……底下邪乎。”

我正嚼着辣条，一个没忍住，“吧唧”一声，辣油溅了一身。“又瞎琢磨什么呢？坟地能有啥邪乎的，不都一堆黄土吗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大老王把烟在鞋底碾了碾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我爹说，他年轻时候，村里有人在那块地边上修坟，挖着挖着，突然一股阴风刮出来，那家伙，跟刀子似的，刮得他脸生疼。后来那人连夜跑了，再也没敢去。这老坟地，就算没邪乎，也够呛人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祖上传下来的那块老墓碑。那玩意儿黑漆漆的，上面字都模糊了，就是一块硬邦邦的黑石板，沉得要死。我爹老糊涂了，就让我琢磨琢磨这事儿。

“那块碑……”我咬着牙，“到底在哪儿？”

大老王眼神儿往旁边一递：“我爹翻出他老箱底，翻出块东西。记着是一张照片，老得都快烂了，就一个老宅子后面，那块地，一角儿上头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，那块碑……就在枣树下。”

我拿着那块老墓碑，站在老宅子后面。枣树确实歪得离谱，跟个喝醉了的老汉似的，枝杈乱糟糟地伸着。我在树底下转悠，周围的土看着都松软，跟旁边的不太一样。

“这地儿……能挖吗？”我把手往土里一探，冷飕飕的，还带着点湿气。“不对啊，这天气……地应该都干了吧？”

我扒拉着土，越扒拉越心惊。这土特别硬，还老有砖头块儿，锋利的棱角硌得我手生疼。瞎琢磨不行，得真挖。

第二天，我就请了假。村里有个老光棍，叫二愣子，力气大得很，啥苦活累活都不怕。我给他塞了五斤白酒，三包烟，就把这事交给他了。

二愣子拿着铁锹，几下就刨上来一堆土。他把土堆一放，铁锹往地上一放，直起腰，粗声大气地说：“咋地，还没完没了了？这点儿土，够刨个茅坑的。”

我凑过去，蹲在那堆土旁边，捡了块砖头，仔细看了看，上面灰黑色的，像是覆盖了一层东西。“二愣子，你看这土……干得是快，可这玩意儿，咋跟旁边的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