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老王又叼着烟，唾沫星子不紧不慢地往下掉。他说：“我爹前两天病重，临了那会儿，就念叨着祖坟那块地。他说啊，那地方……底下邪乎。”我正嚼着辣条，一个没忍住，“吧唧”一声，辣油溅了一身。“又瞎琢磨什么呢？坟地能有啥邪乎的，不都一堆黄土吗？”

“不是一堆黄土，”大老王把烟在鞋底碾了碾，“你忘了我给你说的那块老墓碑了？就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上头刻着‘李氏宗亲’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‘永镇凶穴，勿扰’。我一查资料，这‘凶穴’俩字不是随便写的，说的是绝户坟，断了香火，下面容易闹鬼。”他掐了烟头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我爹临走前说，他年轻时也在那坟地附近打过短工，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那地方的老坟头，一个个都歪歪斜斜的，跟遭了风水宝地似的，死气沉沉。”

我放下手里的啤酒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块墓碑我记得，黑乎乎的，跟块板子似的，一直扔在老屋的柴房里。我爹去世早，我那时候小，真没太在意这事儿。大老王接着说：“我这几天翻出来，越想越不对劲。你想想，祖坟那儿有块地一直没动，说是绝户坟，后人都不敢靠近，这不就跟挖金矿似的？关键是我查了资料，那地方出过好几起怪事儿，有说晚上能听见哭声的，有说挖土的丢了性命的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我灌了一口酒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你就别吓唬我了，我又不是去挖坟的。”心里却毛毛的，那块墓碑我手摸过，冷冰冰的，好像能吸走人的阳气。

“谁说不是去挖坟了？”大老王咧嘴笑了，“我寻思着，这事儿得搞明白。要真有宝贝，我独吞；要真邪乎，我让你看看我爹怎么死的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晚上我带家伙去祖坟转转，你要是害怕，就在家里待着。”

夜色渐浓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大老王说的那些事儿，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那块墓碑，那块绝户坟，还有那些灵异传说……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凌晨三点，我蹑手蹑脚爬起来，穿上外套，从窗户溜了出去。

祖坟在村外三里地，黑灯瞎火的，路上只有虫子“嗡嗡”叫。我摸到那块地，远远就闻到一股腐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