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乎？”王老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响，“你不懂。我爹那会儿拉着我手，就那块地，念叨了三天三夜。说那地方，风水分明，夏天晚上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半夜冻得像冰窖，就这还不算完，方圆百十里，就那块地，蚂蚁都不爬。”他吸了口烟卷儿，眼神直勾勾地看我，“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我扒拉嘴里的辣条，心说蚂蚁都不爬，这地能好使？八成是坟头没清理干净，压死了几窝蚂蚁。“八成是坟头草太密了，挡着了，瞎嘚瑟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手里却没停，油瓶往旁边一放，辣条往嘴里一塞。

王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那快要被踩扁的烟头：“嘚瑟啥？不嘚瑟你给我抄根烟？”他转身就往屋里走，老式铁皮烟盒侧副过来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我抄着根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祖坟在村东头，搁以前是块好地，现在村里征地，剩下的就这一小块，巴掌大小，上头光秃秃的，就几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跟唱戏似的。老辈人传下来，说这地风水不好，克人，祖上几代没出过啥大人物。我寻思着，风水不好，死了正好，省得折腾。

可王老五他爹临终前那股劲儿，又让我心里犯嘀咕。就那块地，他老人家惦记了三年，走得前半个月，天天往那儿跑，嘴里念叨着“风水宝地”、“风水宝地”。我意识到，我这劳碌命，死了也不伺候人伺候鬼，干脆自己动手，把这坟给弄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揣上家伙，拉了个板车，往村东头去了。板车上，一把铁锹，一把镐头，还有个小麻袋，装着几块砖头，两根大绳。我先 Uncloak 那老槐树，用砖头支着，把绳子系紧，扯倒一棵，刚好挡住那块地。接着，我又扯倒两棵，围出一块空地，足够我下工。

挽起袖子，抄起铁锹，我就开始挖。土有点硬，坑深一米多，胳膊很快就麻了。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眯着眼，汗珠子往嘴里灌。挖到一半，我发现一个问题，这土里，净是骨头渣子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停手，蹲下身，拨开浮土，果然，一具白骨，头朝下插着，旁边还有几块破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