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王翠花就听见隔壁老刘家那娃哭闹声。她趿拉着鞋，趔趄着出了屋，隔着窗户缝朝里瞅了一眼，只见老刘家的婆子正一个事儿不落地伺候着，那脸都给气得毫无血色了。

"咋着了这是？"王翠花凑近些，往里间探头。

"别提了，那小子今儿挨了顿打，捂着胳膊哭呢。"老刘婆子眼圈红红的，"也不知道咋就惹了那哑巴小子！"她说的哑巴小子，就是村里那个新来的孤寡青年，陈平安。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头："得赶紧看看，别伤了。"说完就撒丫子往自家跑。屋里的针线篮子还歪在墙角，她顺手抄起来就往院子里扔。

菜园子边，陈平安正蹲在那儿，手里攥着块沾了泥的布头，一抽一抽地擦胳膊。胳膊上清清楚楚五道红痕，渗着血丝。

"疼不疼？"王翠花气喘吁吁地蹲下来，小心翼翼接过布，"我给你上药。"

陈平安没说话，只是咧了咧嘴角，眼角有泪痕。"是……是俺哥干的。"他盯着王翠花，眼神亮亮的，"因为我偷了俺哥的烟抽。"

王翠花手一抖，布头掉地上。她皱眉："多大人了还干这事？好好哄哄就过去了。"说着就往屋里冲，"俺妈有跌打药！"

屋里，王翠花的妈正抱着刚学会走路的丫丫翻老物件。听见动静，抬头一瞅："啥事啊？！"

"你外甥胳膊划破了！"王翠花拎着药箱就冲出来，"妈快……"

老太太不慌不忙站起来，把丫丫往门框上靠了靠："甭急，让俺看看。"她打开箱子，拿出芝麻油、红花油，最后抽出个铁盒子，"对了，还有虎骨膏。"

王翠花傻眼："虎骨膏？妈您这还留着？"

"留着干啥？留着就为用着！"老太太那股子笃定，把王翠花都逗乐了，"走，给外甥擦擦。"

回到菜园子，陈平安正睁大眼睛瞅着他们。王翠花蹲下身，把他的胳膊拽过来，学着老太太的样子抹药。陈平安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"咦？笑啥？疼？"王翠花低头问，自己倒没觉得咋疼。

"不疼。"陈平安摇头，"就是……王翠花，你笑起来好好看。"

王翠花脸一红，把药膏往旁边一扔："俺脸上沾泥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