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空调开得太足，曾筱抱着胳膊在工位上转圈圈。她刚剪了个利落短发，穿条黑色皮裙，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。这会儿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张俊脸来来回回放大缩小。

“沈默辰……”她咬着笔帽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，“你能不能别天天板着个脸？这反派的眼神都演得这么假了，奥斯卡欠你一个奖。”

旁边坐的助理吓得把泡面都拿倒了。这人就是大导演的御用群演，专门演那些说不说话都自带BGM的恶人。曾筱特喜欢挑刺，尤其是这种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。她随手抓起纸巾，在桌面上“啪啪”地敲。

“抠纸成瘾者了解一下？”她嘟囔，“手痒了就撕巴巴的，还非得找颜色鲜亮的。昨天那个带薄荷味的，真够呛，整间办公室后来都飘着苍蝇味儿。”

周遭瞬间安静得透风响。助理咽了口口水，慢吞吞攥紧电脑。玻璃反光里映出导演站在门口的身影，身姿挺拔如松，手里还攥着剧本。

曾筱嘿嘿一笑，故意把下巴搁在键盘上。她就是喜欢看沈默辰炸毛，每次那冰山脸一皱，都比皱眉还好看。可惜对方压根不接茬，只是径直走过来，在她桌前站定。

剧本“啪”地拍到桌上，纸张哗啦散开。沈默辰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骨节分明的地方沾着点油渍，像是刚拍了片子。他直视着她，目光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曾筱。”发字的声音不带起伏，“第三场对手戏，你再说‘我不会爱上你’就换人。”

全场卡死三秒。助理差点滑坐地上。曾筱却咧嘴一笑，直接掀了办公桌，“那就换啊！谁怕谁？”

沈默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，转身去取备用机。他走的那几秒，曾筱已经蹲地上捡纸，顺手把对方刚泡的咖啡拨拉得稀烂。

“导演你慢点走啊！”助理慌得够呛，“怎么能这么乱来……”话音刚落，就听见玻璃门“咔哒”轻响，沈默辰站在阴影里，手里还攥着那杯泼一半的咖啡。

曾筱慢悠悠把纸叠好，突然抬头眨眨眼。这人怎么还赖在这儿？台灯照出他轮廓，领带歪了点，衬得喉结线条格外明显。

“咖啡怎么样？”她故作关切地问。

沈默辰没理她，径直翻开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