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九觉得，她上辈子大概是死了八百次。

准确点说，是八百八十七次死里逃生。

这还不算上被扔进乱葬岗那次，那是 γεμισμένο死法，活活饿死、冻死、病死、被野狗叼去当夜宵死法，总之，一次就够了，简直能把人逼上绝路。

可她，苏九，硬是活下来了。

靠啥？

靠脸。不是那种漂亮得让人惊艳的脸，是那种扔人堆里找不着，但仔细看，又不讨厌，特别有耐心的脸。

哦对了，还有一对狗啃的牙，和一身破布烂衣。

此刻，苏九坐在乱葬岗边缘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上，啃着一块……嗯，实在没得吃了，啃树皮。

自从爹娘死后，她就被扔这儿了。说是扔，其实更像是没人管，任她自生自灭。

“苏九，今天还没死呢，就不错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苏九眼皮抬了抬，看见一个同样狼狈的小丫头坐在不远处，正用一根树枝戳蚂蚁洞。

那小丫头看着也就七八岁，脏兮兮的小脸上有一双特别亮的眼睛，正是苏九捡回来的第一个小跟班，小名叫猴儿。

“猴儿，你说，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？”苏九嚼着树皮，慢悠悠地问。

“换个地方？”猴儿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去哪啊，九姐姐？”

“找点吃食呗。”苏九摸了摸猴儿毛茸茸的头发，“咱们在这儿待得太久，恐怕……”

“会饿死对不对？”猴儿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害怕。

苏九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猴儿突然伸手，拉住苏九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九姐姐，我昨天看见，乱葬岗往北走，靠近那片没人敢去的‘葬骨渊’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炊烟！”

苏九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有希望了似的。

“葬骨渊”，那地方挨着一片更加凶险的禁地，据说进去的人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
可现在，猴儿说看见炊烟，那说明，有活人。

“走，试试。”苏九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虽然没什么灰尘，但做做样子总是好的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朝着猴儿看到炊烟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，苏九都在想，这一世，她不能像上辈子那样，活得那么憋屈了。

爹娘虽然只是个三流修士，但对她还是好的。可到了她这辈，不仅爹娘没了，她自己也成了废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