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九缩着脖子晃进屋里，屁股底下那块破木板咯吱作响。她爹苏霸天正蹲在门槛上抽烟，吐出的烟圈子跟鬼崽子似的，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才散开。“看看你，整天蹲在外面算计什么鸟玩意儿？”苏霸天唾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砸到苏九脸上。

苏九撇撇嘴，“我这不是算计怎么混饭吃嘛。”她手里还攥着那块又干又硬的糕点，闻着味儿都想反胃。“爹，您老别抽了，再抽把嗓子抽哑了。”

“哑了正好，省得你整天跟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。”苏霸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少废话，今天镇上来了个收买破烂的，你去跟着瞧瞧。手头紧，得弄点钱。”

苏九挑了挑眉，“就凭你那点破玩意儿，能卖几个钱？”她爹除了会喝酒骂人，啥也不会。

“哼，少给你脸了。”苏霸天啐了一口，“少废话，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睡觉。”

苏九噘着嘴，小跑着出了门。她爹虽然脾气臭，但确实没啥本事，年纪轻轻就没了娘，现在又被扔到这种破地方。不过苏九知道，光抱怨没用，得想办法。

走到镇口，果然看到个背筐老头蹲在路边，正数着手里几文钱。那老头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衫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，一看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

苏九蹲下身，捡了块捡破烂的石头，一边转着圈玩，一边瞅着老头：“大爷，您这儿收破烂呢？”

老头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，伸手摸了摸苏九的脸蛋，“小姑娘，长得真俊。”他声音沙哑，但仔细听，还能透着一股子温柔。

苏九皱皱眉，“别碰我，脏。”

老头嘿嘿一笑，“不过是个破脸，大爷也不嫌弃。”他从兜里掏出颗糖，塞到苏九手里，“甜着呢。”

苏九闻了闻，那糖硬得跟石子似的，里面还硬邦邦的。她想了想，干脆掰开看看，结果里面是块盐巴，黑乎乎的，一看就是劣质货。

“大爷，你这糖……”苏九伸手想碰，老头却赶紧把糖往嘴里塞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家那丫头吗？怎么跟叫花子似的在地上玩石头呢？”说话的是个扎着花辫子的胖丫头，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都是半大的小子，手里都拎着根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