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你这打了二十次了，到底浇不浇完啊？"柳青站在自家小院门口，手里捏着个青瓷碗，水哗哗地往外倒。旁边蹲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丫头，正埋头苦哈哈地给菜地浇水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掉进泥里。

这丫头叫阿梨，是柳青捡来的。捡到人的时候，她正抱着个破布娃娃在街头哭，小脸冻得发青。柳青当时在酒楼打零工攒了点钱，看你可怜，就把你领回来了。如今过去小半年，这丫头手脚还算勤快，就是性子倔得很。

"浇完了就进来吧。"阿梨头也不抬，手指还在泥地里画着圈。碗里的水眼看就要见底了。

"嘿，这丫头，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。"柳青撇撇嘴，弯腰想帮着浇。刚伸出手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她转头一看，哥柳白回来了。

柳白这会儿成家立业了，在璃州开了个小绸缎庄。虽然钱不多，但好歹是个正经生意。隔三差五就带点东西回来，不是点心就是布料。今天又拎回来一包袱，打开看是块上好的月白缎子，还有一包脂粉。

"哥，你回来了。"柳青接过缎子，眼睛发亮。这年头，女孩子的衣服一套一套的，哪还有什么月白缎子。阿梨也扔下了手里的活，凑过来看。

"瞧瞧你们俩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这个。"柳白嗔怪地摇摇头，把脂粉递给阿梨，"这可是城东李掌柜新出的牌子，你那脸上疮，擦了能好些。"

阿梨也不客气，接过来就往脸上糊。柳青打趣道："哥，你这是心疼妹夫还是心疼妹妹啊？"

柳白脸一红，"胡说什么呢！"顿了顿又道，"对了，这次回来，城主府传来话了，说城主看中你了，想招你去做侍妾。"

"什么？"柳青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阿梨也停下了手，眼睛睁得老大。这消息对她俩来说，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
"就你？"柳白看着妹妹，又看了看旁边的小丫头，"你那性子，城主府的人怎么没发现？"

柳青咬着嘴唇不说话，心里堵得慌。她倒不觉得阿梨有什么不好，就是生得瘦小，脸上还有几颗痤疮留下的印子。可城主府的人看人的眼光，哪是看脸的？

"行了行了，别吓着孩子。"柳白摆摆手，"城主也是看你好久没嫁人，想着给你找个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