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摆摊儿的地方邪门得很。北边刮着冷飕飕的鬼风，人声稀疏，隔壁烧烤摊的烟火头儿跟鬼火似的忽明忽暗。我正琢磨着赶紧拍板收摊，李小胖提溜着个破麻袋晃悠过来，乐呵呵喊我：“老哥！老哥！有活儿！”

我头都大了。李小胖这人，巨热心，可他手里的活儿，十个有九个是麻烦货。接过麻袋，沉甸甸的，一股子陈年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把地址报给我，我咬着牙应了声“行”。

赶到老城区那堆破楼底下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。门口蹲俩穿黑制服的警察，正抽烟呢，见我走近，其中一个翻了个白眼：“又来？跟这儿老板说过了，没结果别嚷嚷。”

“我找老板，”我朝另一个警察努努嘴，“刘叔。”

刘叔倒还识相，凑过来拍了拍我肩膀，悄声说：“小李子，这次事儿挺邪乎。个老头子，死在自家炕上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跟被什么硬物反复砸过似的。关键是，窗户都从里面锁死了，没外人进来，也没外人出去啊。”

进屋一瞅，我就吓得往后缩。老太太躺在床上，一边脸全紫了，另一边脸皮都没了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。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就是空气里那股子腐臭味儿，简直能把人熏跪。墙角边还扔着个大铁疙瘩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像什么门环，可弯弯绕绕的，又不像。

我皱着眉头围着屋子转了两圈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不该是我这种三流摆摊的能掺和的事儿啊。正打算撤退，李小胖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指着老太太旁边的鞋柜：“老哥，你看这儿！”

鞋柜底下压着个发黄的纸包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俩小字：“入殓”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味儿……不对啊。入殓的纸包，通常都在出殡当天才用得着，怎么偏偏压在这儿？而且，这屋子一看就是老太太独居，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

正纳闷呢，刘叔突然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李子，这事儿吧，得找找老顾头。他神通广大，连城墙上的猫都知道偷了谁家的鱼，这种邪性事儿，他肯定有辙。”

老顾头？我脑子里灵光一闪。这不是我古玩摊儿的常客吗？个干瘦老头，眼神贼亮，不爱说话，听人说他是个老尸人。这事儿……难道真的得请动他？我攥紧了拳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可眼下，除了这条路，我还能想出什么辙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