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。老城区这片地方，入夏以后就愈发闷得人喘不过气。街道两边的破败楼房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鬼洞。我蹲在街角，摆着我的地摊，货色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玩意儿，主要是靠手气吃饭，混口嚼谷。

今天运气是真差。摊子挂了半天，别说人问，连个苍蝇都懒得绕上来。手里那几件仿古的小玩意儿，看得人直想扔。我叹了口气，掏出烟盒，颤抖着的手摸出一根烟点上。烟屁股烫得慌，火苗一明一暗，像是随时都能灭了。

正抽得没心没肺，眼角余光瞥见几个黑影晃了过来。离得近了，才能看清是几个小混混，脸上横肉抖着，手里攥着铁棍，咋咋呼呼的，目标明显不是我摊子，是旁边水果摊的老王。

老王是个老实人，四十来岁，就靠着这点微薄生意养活一家老小。此刻正吓得缩在水果摊后面，哆哆嗦嗦地解释着什么。

“我说你们要干什么啊！这是别人的摊子……” “别人的？我们抢的就是你的！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砸了摊子！”为首的那个粗声大气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地痞，没安好心。我默默掐了烟，站起身。心里盘算着，要不要出头。不过看这架势，真动起手来，我这点斤两，占不到啥便宜。但看老王被逼得瑟瑟发抖，我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我刚想找机会溜走，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，不紧不慢的。

“你们几个，挺横啊。抢人东西，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像冰水浇头，那帮小混混立刻一愣。他们循声望去，见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脸上闪过一丝不屑，随即又换上好奇。

“哟，哪来的小子，想学人英雄救美？滚一边去，别碍事。”为首的那个瞪着眼，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
我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往他们靠近了几步。夜风吹起我衣角，有点凉。那帮小混混也感觉到了，但没一个人退缩。

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，一阵若有若无的“沙沙”声从旁边一户黑漆漆的窗户后传了出来。是那种用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，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格外刺耳。

那几个小混混脸色微变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扇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