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火辣辣的，弗洛雷斯靠在马厩厚实的木墙上，盯着油灯下跳动的火苗。麦酒的后劲上来了，脑袋嗡嗡的，反而不像之前那样昏沉了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献身骑士团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，像个在赌场上押注的傻子，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？

前两晚的酒确实没白喝。莱昂城外那场惨仗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贵族同伴像割韭菜一样倒下，连-core的尸臭混着火药味，糊了他满脸。所谓骑士的荣耀？狗屁不通！还不如回家种地实在。可惜啊，地契拿在敌人手里，人得当亡兵，地也得当亡兵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墙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，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，还有人粗重的喘息。弗洛雷斯猛地直起身子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马厩门板被硬生生踹开一条缝，几个穿着破烂皮甲、脸上带着硝烟和血污的士兵涌入，脑袋一甩，目光扫过昏暗角落的弗洛雷斯。

其中一个眼窝深陷的家伙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。“哟，这不是昔日的大贵族后裔吗？怎么，跑这儿来跟鬼魂说话呢？”

弗洛雷斯胃里一阵翻滚，麦酒带来的醉意瞬间被恐惧冲散，只剩冰冷的屈辱。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”他下意识挡在马厩门口，尽管知道毫无意义。

“干什么？”那家伙上前一步，用带着链条的钉头锤往他脚边一顿，火星四溅，“顺着坡下驴啊？莱昂城快被围了，贵族只配烧火做饭！”

马厩外，更多的脚步声传来，隐约能听到士兵的喊杀和盔甲碰撞的声音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，还有浓浓的马粪味。弗洛雷斯这才想起，他现在穿着敌军的破衣服，揣着一张伪造的平民通行证，正被真·敌军士兵审问。这算什么？黑色幽默？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他想起口袋里还装着那封从城堡打发来的信，信纸已经被他手心的冷汗浸湿了大半。信上说要他赶紧滚，说城里的贵族老爷们已经撑不住了，让他带着家人到城外安全区集合。可他还没找到回家的路……

“路过？”审问的家伙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摸弗洛雷斯的脸，“脸上这股酒气，骗鬼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