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又提这个干啥？一大早就念叨。"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脑袋从被角钻出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顶着宿醉似的宿醉。

爷爷没生气，依旧捧着个旧茶杯，茶叶在杯里转着圈，咕咚咕咚喝着，慢悠悠地说："你张叔不是说了嘛，市博物馆那批新出土的文物里，有块崇祯的玉佩，和你家祖传的有点像。"

我心头一紧。家里的老物件，老爷子宝贝得跟命似的，就是那块玉佩，青绿色的，沾着点土，看着就沧桑。块头不大，也就一巴掌宽，上头刻着点花鸟鱼虫，细得跟蚊子腿似的。

"又去买彩票了？" 我嘟囔了一句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说了多少遍，家里的东西别瞎折腾，老爷子就是不听。

"胡说八道。" 爷爷放下茶杯，手指捻着茶烟儿，眯着眼睛看我，"博物馆征集文物，不是买彩票。而且..." 他顿了一下，嘴角噙着点笑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，像是在藏东西，又像是在示警，"东西到手了，你还得好好盘盘。"

盘盘？我家祖传了几代人，老爷子天天擦得锃亮，我哪有脸随便碰啊？我打了个哈欠，不想跟他犟。

老爷子却不依不饶："盘玩意儿也是门学问。你看看上头的刀刻，跟咱们以前的风格可不太一样。还有那沁的颜色...啧，跟咱们祖传的那块对得上号。"

我支棱起耳朵听。老爷子懂这个，我哪儿知道啊。老爷子总爱跟那些老古董贩子厮混，满嘴跑火车，但真遇到真东西，倒也真有那么点本事。

"就是一块破玉佩，至于这么大动静吗？" 我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，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爷爷。老爷子坐在藤椅上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劈啪啪的雨声被隔绝在外，屋子里安静得瘆人。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念叨那些亲戚名分，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块玉佩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"你爷爷不骗你。" 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我一惊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我愣愣地看着他。老爷子这是我爷爷啊，怎么能骗我？可他又确实总说自己是前朝的远亲，一个连我都不知道是谁的远亲。小时候我不信，长大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崇祯皇帝，明朝最后一位皇帝，上吊了都三百多年了，还能有远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