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件？”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嘟囔道，“早上要出门？”

爷爷没回头，只是脚步顿了顿，应了一声：“嗯，有点事。”

那件深蓝色的棉袄领口袖口都带着洗得发白的痕迹，料子不算厚实，但浆洗得熨帖，不像寻常百姓家穿的风格，倒像是……像皇宫里太监常穿的样式。我心头一紧，想问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行行，您穿您的。”我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追，“您早上要穿这件？”

爷爷已经走到了门口，听到我追上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愣着干啥？赶紧给自己收拾收拾，别总睡大觉。”

我扒拉上裤子，晃晃悠悠地跟着他下楼。厨房里飘着浓郁的馒头香味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爷爷的侧脸。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围裙，正在灶台前忙碌。

“爷，您会做饭？”我手里的早餐卷饼掉在地上，我手忙脚乱去捡，差点把围裙带下来。

“滚蛋。”爷爷啐了一口，“伺候不好我这把老骨头，看你怎么交代！”他敲了敲我的手心，“赶紧收拾，磨磨蹭蹭的，一会儿赶不上早班车了。”

“早班车？您要去哪儿？”我惊了，这年头谁还坐公交的？

“我去看看老刘。”爷爷擦了擦手，走到墙角，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“他昨天托人捎信来，说那边发现点新东西，找我去看看。”

新东西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跟着爷爷上了停在巷口那辆破旧的二手轿车，一路颠簸到了城西一片荒地。这里乱得像垃圾场，杂草没过脚踝，几栋被拆剩一半的红砖房歪歪斜斜地立着。

“老刘，老刘！”爷爷扯着嗓子喊。

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瘦老头晃晃悠悠地从一堆砖块后钻出来，抬头眯着眼：“哟，是老朱啊。”

爷爷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刘四，你说你那工地挖出来个啥玩意儿，靠谱不靠谱？”

刘四吐了个烟圈，神秘兮兮地压低身子：“啧，老朱，你来了。那玩意儿邪乎得很，刚挖出来那会儿，我仨兄弟吓得连夜跑路，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干净的东西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信这个？可看着刘四煞白的脸色和发抖的嘴唇，又不像是装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