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的唾沫星子还在苏若颜脸上挂着，他那张黑脸跟灶台似的，手抖得跟刚被猫爪子挠过似的，站在那儿跟个焊死在地板上的铁疙瘩似的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自己这张老脸，怎么就被这小崽子给踩得这么狠。他作为护法长老，在这青牛宗地还没哪个晚辈敢这么顶撞他，今天算是领教了这苏若颜的刺头劲儿。

但林狗蛋也太轴了，你越说他，他就越觉得这苏若颜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。刚从后山砍柴回来的老甲，看这俩人僵持着，从树影里晃悠出来，手里还拎着根柴火棍子，嘴里叼着半根烤红薯，眯着眼打量着这俩人。

“林长老这是跟谁杠上了？”老甲嗓门粗，烤红薯的味道混在空气里，有点甜。

林狗蛋一看这老甲，算是找到了个台阶，指着苏若颜就骂：“你看看你，从哪儿拐来的野种，这么没大没小的，见了长辈也不叫一声！”他仗着老甲是师叔辈，语气更冲了。

老甲叼着烤红薯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哎呦，林长老，您这是误会了。这小娃娃看着是愣了点，但手艺还不错，前阵子帮咱们打猎，杀了三只野猪呢。”

他这一说，把苏若颜给拉了出来。林狗蛋更来气了：“打猎能代替没教养？我看他就是个刺头！”

“长老，”苏若颜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，手里的馒头渣往地上一扔，那碎渣还没沾地就没了，他看着林狗蛋，“姜长老说我在后山闲逛，我怎么就成刺头了？”

林狗蛋脸一黑：“你跟我们说说，后山那三头受伤的妖猪，是不是你弄的？”

“我？”苏若颜挑了挑眉，“姜长老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那天看到的！”林狗蛋咬着牙，“还有，你手上这铁锈味儿，不是砍柴该有的味道吧？”

苏若颜没说话，只是把布袍袖子卷了卷，袖口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铁链子，上面还有点暗红。老甲“咦”了一声，把烤红薯往地上一扔，冲林狗蛋使了个眼色。

林狗蛋一看老甲那意思，顿时明白了，老甲这话是在说他多事。他气得一跺脚，指着苏若颜就吼：“不管你怎么的，我向宗主禀报了，看你怎么解释！”

说着，林狗蛋就往回走。半路碰见刚从讲堂回宿舍的紫阳师姐，怀里还抱着本《青牛心法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