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越往上爬，那股寒气越是钻心。他搓着胳膊，药锄扛在肩头，眼珠子不时瞟向旁边的老槐树。树冠黑黢黢的，几缕枯枝斜挂着，像几根手指，直勾勾戳向天。山风刮过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倒像是有人躲在里头窃窃私语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林弯腰，从泥地里拔起半截草药，叶子湿漉漉的，沾着泥点子。这鬼天气，怎么搞的？他明明记得前阵子山里是热乎乎的。许是这妖雾作祟？

正烦着，草丛里“窸窸窣窣”一阵响。王林警觉，抄起药锄就往那边戳。戳了半天，拔出三根手指粗的小蛇，绿油油的，正吐着信子。好险，王林擦擦额头汗，这山里妖物忒多。

翻过一个小山包，视线豁然开朗些。眼前出现一片松林，树影婆娑，地皮干枯。再往前，老槐树就坐在那儿了。孤零零的，像个老鬼。

那把椅子还在。歪在树根边，木头的颜色深得发黑，纹路扭曲着，像长满了霉斑。几道豁口在椅面上，坐着人都能掉下去。王林皱眉，伸手摸了摸椅面，冰凉的。手一缩，心头的寒气更重。

“没人知道这是谁留下的，”王林嘀咕，“也没人敢坐。”这话是他爹常说的。村里老人讲，多少年前，就有人发现这椅子，可谁碰谁找不着。不是丢了药，就是伤了腿，甚至有个大胆的家伙，爬上树去找，结果摔下来摔成白痴。

王林蹲下身，围着椅子转了一圈。椅背不高，勉强够个十几岁少年坐下。可问题是，他现在真不敢。再往山上走，就是采药的最佳地界，可那地方……妖气更重。他缺钱，缺药，更要命的是，他娘前阵子病了，等着救命钱救命药呢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王林猛抬头。

老槐树后面，立着个人影。模模糊糊的，像雾气凝成的，又像是夜里露天晾干的人形。

他娘的！

王林心里咯噔一下，抄紧药锄，猛地往后一缩。

“谁？！”他吼一声。

那人影晃了晃，向前迈了一步。这次清晰了些，是个老头，穿着打补丁的青布衫，戴顶烂草帽，手里拄根瘪了皮的老竹杖。

最诡异的是，老头脸朝下，背对着他。

王林瞅着这架势，头皮发麻。这老头直接从树里钻出来的？还是……从椅子上下来，没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