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，冷气瞬间从脖颈直窜脑门。他咬了咬牙，继续往前挪。山道崎岖，坑坑洼洼的石头硌得脚生疼，但他不敢停，也不敢慢。

这鬼山，邪门得很。明明不是什么险地，可每次来都像闯入龙潭虎穴。前两天还在后山摘药，就碰上一头牛头山怪，那玩意儿浑身毛色漆黑，独眼能喷火，吓得他魂飞魄散，亏得爬得快，才没挨着。可那妖物也没追，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又钻进林子了。王林只觉得后背还凉飕飕的。

他拐了个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小空地，几棵老槐树，还有那把破旧的椅子。

椅子孤零零地杵在树荫里，像一具枯骨，或者说，像某种警示。木头已经朽烂，露出黑乎乎的芯，几处还豁了口，旁边散落着几片碎布，看不清原本的模样。椅子边立着块粗糙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风一吹，就沙沙作响。

“……坐下即消失。”

王林咽了口唾沫，心头像被猫抓似的痒痒的。坐下即消失？他左右看了看，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他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椅面，一股霉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掂量了一下，这椅子怕是沉甸甸的，坐上去要是摔了，这鬼山里可没好人。

可不看，心里又像是猫撅似的不得劲。他想起怀里的草药，蔫巴得厉害。这鬼天气，再拖下去，别说卖钱了，指不定还冻成干柴。前世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，好像每次遇上麻烦，都能在这把椅子上找到线索。椅子……好像连通着什么。

“老槐树下，一把椅子……”王林喃喃自语。他想起村里老人 trẻng 想说的话，但具体是什么，又给忘了。只觉得这椅子透着一股子诡异，却又让人觉得，那可能是唯一的希望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椅子旁边。风吹过，槐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是在嘲笑他。他盯着那把椅子，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说，别傻了，坐着会不会凭空消失，你猜怎么着？ 另一个说，死马当活马医，要真消失，大不了重头来过，总比这磨磨蹭蹭冻死强。

冷风呼呼地刮着，王林裹了裹破旧的蓑衣，双手插进裤兜。他闭上眼，猛地坐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