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过五分，我坐起身子，后背靠在冰凉的桌面边缘，死死盯着墙角那盏昏暗的节能灯。灯泡日子久了，光线惨白，把空气里细微的尘埃都照得看得真真儿的。耳朵里嗡嗡响还没停，反而好像那边又响了一声，更沉闷，像锤子砸厚重铁皮。

“谁啊？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值班室里都显得虚浮。这破厂房，夜里邪乎得很，以前老工友就总说，再安静的时候，地窖那头也能听到跑动声或者响动。说句实话，我以前还不信邪，直到今晚，我这人本来就想当个缩头乌龟，结果第一天就给我整不会了。

我壮着胆子，从抽屉里摸出撬棍，那是我来之前特意准备的，就是怕真出啥事方便应付。我蹑手蹑脚走到墙边，没敢离太近，就用撬棍的尖端试探着敲了一下墙。“哐当”一声，比刚才那声音响，但间隔长了点，没接连响。我皱着眉，把撬棍探进去更深处。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”我故意敲得急促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等了好一会儿，外面也没动静，好像刚才只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。我松了口气，把撬棍塞回抽屉里，靠在椅背上准备继续睡。眼皮刚合上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刚才敲墙的声音，间隔时间好像有点不对劲，听上去更像是……人在敲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心脏咚咚咚地砸胸腔里，感觉比刚才听锤子砸墙的时候还慌。我又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值班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外面隐约的风声。难道真的是我太累了，幻听了？可这感觉太真实了，连带着后背都冒出了冷汗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底下好像有黑影晃了一下。我浑身一激灵，死死盯着门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什么都没发生。难道是我眼花了？我咽了口唾沫，刚想继续躺下，值班室的灯突然灭了。

灯泡坏了？这破屋子，零件老化得都成精了。我摸索着站起来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摸索着去找开关。就在我摸到开关的瞬间，我听见楼下，不是锤墙的声音了，是拖拽声，很慢，很沉重，像是有人在用绳子拖东西。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