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值班室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前，手里捏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着。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，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照进来，把桌上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。那规律的敲墙声还在响，一下，两三秒，一下，两三秒。这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，以前是乱糟糟的，像是有个醉汉在用锤子砸墙，现在这声音，沉闷，有力，每一下都像打在我的神经上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破厂房废弃好几年了，里头除了些破铜烂铁，还能有什么？难道真是人？可这声音……活人的话，能这么整齐吗？我寻思着，兴许是老鼠？可老鼠的声音我听习惯了，哪有这股子闷劲儿。再说了，这声音定位得跟玩儿似的，就在隔壁那堵墙后面。

我猛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扒着窗框往外瞅。夜深人静的，四周黑漆漆的，连棵树影儿都看不清。只有远处几盏昏暗的路灯，在浓雾里头晃荡不定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除了那规律的敲墙声，啥动静都没有。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，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，除此之外，万籁俱寂。

我心里头有点发毛。要我说，这守夜真不是个事儿，比上班还累。上班至少还有同事说说话，这倒好，成天一个人对着四壁发呆。以前吧，我还挺乐呵，寻思着当个免费死宅。可住了这几个月，怪事是一桩比一桩多。

有回深夜，我在厂区里头转悠，就看见有个白影，贴着墙壁飘过去。当时我揉了揉眼睛，以为是眼花，可定睛一看，那影子确实的存在。我吓了一跳，拔腿就跑回值班室，那影子也追着我飘了一小段，然后就没影了。后来跟老工友张叔一说，他非说我是眼花了，说这厂里邪性，晚上别乱跑。

张叔这老哥，嘴倔，但心不坏。厂里就他一个老员工了，后来厂子效益不好，他就退了休，在这破厂房旁边盖了个小院，天天溜达。他说他年轻时候就在这厂里干活，厂里发生过不少怪事儿，具体是啥，他嘴皮子又碎，犟得很，问也问不出来。

那晚折腾到半夜，敲墙声没停，但我心里头那股邪火越来越大。我猛地一拍桌子，把烟灰缸拍得啪嗒一响。不管咋地，我得去看看。我抄起手电筒，套上件外套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那堵墙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