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根儿烟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。“林狗，明儿个去镇上，给寡妇家送担水，听见没？寡妇那丫头肯收你当干儿子，不容易。”他眯着眼，唾沫星子喷了林狗一脸。

林狗正蹲在老槐树下嗑瓜子呢，瓜子壳噼啪掉一地，也没恼，慢悠悠应了声：“听见嘞。” 声音闷闷的，跟他的身子骨似的，看着就虚。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，扭头走了。林狗捡了捡地上的瓜子壳，吧嗒吧嗒磕了两口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给寡妇家送水？那寡妇娘家是镇上最横的，儿子叫张虎，外号“镇邪”，专横霸道的跟二愣子似的，以前还朝他扔过石头呢。

林狗嘿嘿一笑，用石子在地上划拉了俩圈，比划着跟张虎干一架，结果发现自己手底下没两下子，立马蔫了。他不够壮，胳膊细得像麻杆子，打不过人。但转念一想，自己手里不是有那铁片儿嘛？上次捞鱼的时候，在河底捡的块黑乎乎、亮闪闪的铁片，摸上去温温的，还能脑子里冒点光，跟个小灯泡似的。

“管他呢，送水就送水，谁让他是我干爹呢。”林狗把铁片儿揣兜里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张虎敢找上门，就亮出来吓唬吓唬他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狗挑着水桶出了门。水桶挺沉，他脚步都有些踉跄。镇子离村子有十里路，他走走停停，到了镇上，挑着水桶往寡妇家门口走。

果然，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绸缎、脑门上顶着俩小辫的胖小子，正叉着腰，跟几个镇上的混混在路边抽烟喝酒。那胖小子一眼瞥见林狗，眼睛立马就斜了，嘴角一撇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哟，这不是林狗吗？来送水的？怎么，穷得连个挑水的都雇不起，自己来送啊？”

林狗挑着水桶，没吭声，低着头就往前走。那叫张虎的恶少一看林狗不说话，更来劲了，一脚踹在林狗挑的水桶边上。“说话啊！哑巴了？”

林狗猛地抬头，瞅了瞅张虎，又看了看那几个围着张虎哄笑的混混。“我……” 他想申辩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，双拳难敌四手。

张虎看林狗怂了，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摸林狗的额头。“来，让大爷摸摸，看看你装的什么哑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