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直起酸麻的腰，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宫女正嗡嗡嗡地聊得欢实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丫头撇撇嘴，哼道：“哼，德妃娘娘也是，脸皮还不够厚？人家是贵人，给娘娘请个安都嫌麻烦！”

林婉玉装作没听见，弯腰揉了揉发疼的胳膊。手刚碰到腰间绣着并蒂莲的荷包，冷不丁被一股子劲儿拽住了胳膊。她吓了一跳，回头只见个圆脸盘的宫女正瞪着她，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，上头沾着不少草木灰。

“林婉玉，”那婆子声音尖得像锥子，“树倒是种完了？忙得连话都懒得说？”

林婉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婆子不对劲，昨儿个还对她笑模模的。她老实道：“回姑姑话，是忙了点，可也没偷懒。”

“哼，”那宫女嗤笑一声，把抹布往地上一掼，“少拿话搪塞！昨儿个院子里，谁给皇后娘娘的‘玉露’浇了水？留点痕迹给我瞧见没？你说你，是老实，可也太死心眼了！”

林婉玉一愣：“姑姑，您是说……浇花的事？”

那婆子歪着头，眯着眼打量她，像要把她从头到脚给看穿似的：“还装！娘娘赏你的那盆兰花，不是到你手里三天就蔫了？你还嘴硬说没动过？今儿我瞧着，里头的水线都不对路！”

林婉玉后背瞬间汗毛倒竖。这婆子果然是冲她来的！她忙低头看怀里的花盆，生怕被看出什么破绽。可这盆兰花明明是她小心伺候的，怎么……她心里直打鼓。

正慌神，旁边树荫里突然有人插嘴：“呀，老四，你可别冤枉好人。林姑姑不是那种人，她要是使坏，早被咱们看出来了。”

众人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正抱着本书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，其实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这边。林婉玉心里一动，这丫头看着机灵，不会是帮自己吧？

那圆脸婆子哼了一声，不再理她，转身回屋了。林婉玉这才敢松口气，拍了拍怦怦直跳的心口。刚想道个谢，就听那小丫头小声道：“林姑姑，你没事吧？”

林婉玉连忙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谢谢你，小主子。”

小丫头吐了吐舌头：“别客气啦。其实……”

她踮起脚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瞧着，那婆子说的浇花的事，根本不是你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