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云程跪在冰冷的砖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，鼻尖沁出的冷汗混着地上的泥水，蹭拉蹭拉往下淌。堂上，刑部尚书张慎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"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，敢往我张慎言脸上摆脸色？""

赵云程浑身哆嗦，嘴唇哆哆嗦嗦冒白气。三年前，他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小京官，跟着当朝首辅徐阶办差，查办贪腐。可三个月前，首辅倒台，自己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弃子。前夜被扔进死牢，今儿摸爬滚打爬出来，问罪。"

"说！是谁指使你陷害本尚书？"张慎言的左膀右臂，都察院左都御史孙承宗阴恻恻开口："徐阶倒台，连累了多少肱骨之臣，你就想跑？"

赵云程咬着牙，喉结滚动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滋味，比跺刑具还窝火。可硬顶不是事儿，前首辅的旧部被杀得七七八八，自己再跳出来找抽？

"本官……本官没有指使人。"赵云程突然咧嘴，额头青筋暴起，"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徐相公那些老古董，约束着户部钱粮，搞得国库干瘪！让安徽那些商贾们叫苦连天！要不……我帮您们查查？""

张慎言和孙承宗一愣。这话不对啊，赵云程要是早这么干，前朝哪至于闹得满城风雨？他怎么突然倒戈了？

"没错！"赵云程猛地抬头，眼神发直，结巴着，"户部那些老滑头，克扣军饷，中饱私囊！东厂、西厂那些太监，在京城横征暴敛！还有那些跟徐阶穿一条裤子的外臣，逼得辽东将士口粮短缺……本官要是早发现，哪至于被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？"

"放肆！"孙承宗拍案而起。赵云程这番话，等于把自己和张慎言都往死里推。户部尚书温体仁正在京营混日子呢，东厂李伟更是被参倒的罪魁祸首之一。这小子……是突破口！

孙承宗冷笑："好！既然你敢自投罗网，老夫就成全你！去锦衣卫借几个人手，给你松松筋骨！"

赵云程咧嘴笑了。原来就是这步棋！他低声哼道："只要有人敢动徐相公留下的旧部，本官就能把东厂、锦衣卫那些吃空饷的名单，缝着你的皮囊扔进御河……"

张慎言一拍大腿。这个赵云程，真是个泥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