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站在刑部大牢门口，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头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天是头一天来当差，就给他来了这么一道“硬菜”。他攥紧了袖中的火漆印，那是他从吏部领来的实习文书，印泥还带着点新裂的墨香。想到吏部张管事那张油腻的脸，老赵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
“李师爷，这……咱们真要进去吗？”老赵小声问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他今年二十五，第一次当差，连刑具都认不全。

李师爷是我国民间的师爷出身，一手毛笔字跟蝌蚪似的，能写一手好仿帖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混进刑部当师爷了。此刻这人正眯着眼看手里的卷宗，慢悠悠道：“怎么？第一次进牢里，害怕了？”他头也不抬，“怕什么，咱们是来办事的，不是来吃斋的。”

老赵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就是……这心里有点发毛。”

“发毛？”李师爷突然笑了，“要当官，就得有颗不怕鬼的心。你瞅瞅，”他随手一指，“那边那个，刚进去就哭爹喊娘，结果呢？好家伙，三天不到，就叫орын吃了。”

老赵心中一凛，看向李师爷指的方向。果然有个三十来岁的瘦子正被两个提铐的衙役往里拖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刚一进门就被一个“镣铐怪”给按住了，哭爹喊娘的调子，活像丢了三顿饭似的。

“啧啧，”李师爷摇摇头，“这年头，进来还能哭的，说明还活着。进去三年没动静的，多半是‘铁窗加厚’了。”

老赵听得直吸冷气，他娘的，这牢里还分等级啊？连忙问：“那……那咱们该怎么做？”

“读书，”李师爷终于看向他，“官场如戏，全靠剧本。你认识字不？”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卷宗，“这里面的案子，得一个一个捋。”

老赵连忙点头，他可是县学里出来的秀才，就是……实在怕这帮“凶徒”听不懂他的官话。

“放心，”李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刑部大牢里最不怕的就是读书人。你给这帮家伙写供词，他们连‘供’都供不明白，哪还敢管你屁事。”

说完，李师爷就抓着老赵的胳膊，往大牢里走。老赵被他拽得踉踉跄跄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娘的，这可是杀人的地方啊！

刚一进门，一股子腥臭味就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