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揣着手，往刘大爷身后凑了凑。刘大爷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天，那副老不死的样子，跟这儿待了小半辈子似的。牢房里头阴气能冻死人，可刘大爷这儿，烟头一烫，暖和气儿呼呼地冒，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
“刘大爷，这都几点了？还让不让人活了？”老赵忍不住抱怨，嗓门不大，但旁边几个等着接班的年轻差役都竖起耳朵。

刘大爷头也不回，手指头吧唧吧唧捻着烟灰，“活？怎么活？进去的，没几个能囫囵出来的。”这话听着瘆人，但跟这大牢氛围挺搭。

其实老赵也不是真怕，就是站这儿时间长了，有点熬不住。他是新来的，才在这刑部当个杂役， Welkom 世道，啥鸟都有。刚进来的那股子朝热情劲儿，早被这鬼地方磨没了。

牢房那边突然传来动静，哗啦啦一阵响，好像有人扯着嗓子喊。刘大爷猛地掐了烟头，眼珠子往那边一瞪：“啧，哪个新来的犯了病？”

“是……是前儿添进来的那个姓赵的。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差役回话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魂儿都快吓飞了。他不是怕挨收拾，这牢里头，挨收拾是常事。他是怕那动静被赵尚书听见。赵尚书是刑部尚书，刚上任没多久，据说脾气火暴得很，最恨有人欺他无人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一道尖利的声音从牢房里传来，正是赵尚书的声音，但明显变了调，带着哭腔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想怎么样？老子……老子是朝廷命官……”

这嗓门一炸，牢房里立马安静了。连老赵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他偷偷瞄了刘大爷一眼，只见刘大爷正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，脸上啥表情没有，活像在看一出蹩脚的戏。

“得了得了，赵大人，有话好好说。”刘大爷站到牢房门口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有穿透力，“大喜的日子，哭什么丧？一天到晚不伺候自个儿，还能伺候谁？”

赵尚书那边的动静又停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一声闷哼，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。老赵闭了闭眼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虽然不是赵尚书的什么狗腿，但听刘大爷的意思，这位大人是得罪了什么人，现在在里头受罪呢。

刘大爷又抽了会儿烟，这才对老赵说：“走吧，小子，天色不早了，别在这里杵着，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