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话音刚落，刘大爷的旱烟锅子猛地往桌上一顿，烟灰都蹦出来老高。“让不让活？”刘大爷眯着眼睛，巴掌一扇，“老赵啊，你可别给大爷添堵！这大牢里头，谁不想活？可活着的讲究，你懂不懂？”

老赵讪讪地咧了咧嘴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刘大爷这老狐狸，说话总是一环一圈的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可他是大牢里头的老人，见多识广，老赵可不敢太顶撞。他讪讪地又道：“不敢不敢，大爷您教训的是。我就是看您这烟抽得……”

“抽得开心点能屈能伸！”刘大爷打断他，指了指桌上那袋干硬邦邦的窝头，“喏，今儿个管饭的送来的，比咱们上次捞着的强点。老赵，尝尝？”

老赵看着那袋窝头，眼睛直了直。这大牢里头的饭，就跟嚼稻草似的，啃了这么久，他早把窝头给忘了。他伸手刚要拿，刘大爷又一把按住。

“慢着！”刘大爷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，“这窝头，有讲究。管饭的不是一般人，送来的也不是一般人。你吃，也得看时候。”

老赵一愣：“大爷您说的什么意思？”

刘大爷嘴角一撇，吐了个烟圈，缓缓道：“今儿个来提人的，是西厂的人。你小子，前阵子可是风光过一阵子呢。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变颜色：“西厂的人？提我？那就让他们提呗，我犯了什么罪，明说了就是。”

“嘿，你这小子，胆子不小啊！”刘大爷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不过，你不知道吧？今儿个来的西厂指挥使，是……”他故意吊足了胃口，没说下去。

老赵心里直犯毛，西厂的人，那是什么来头？军队里最凶的差事之一。他一个无名小官，怎么就撞上了？

刘大爷见老赵紧张，又道：“别慌，老赵。我既然让你别吃窝头，就有我的道理。你记着，今儿个，谁也别惹，谁也别打，就当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几个狱卒推搡着老赵，把他往门外拖。

“大爷！”老赵回头，嗓子都哑了。

刘大爷沙哑地喊了一句：“别急！该吃的，还得吃！”

老赵被拖出去，一路上浑身酸痛，他这才明白刘大爷的意思。他明明是犯人，可西厂的人却把他当成了……什么？他心里直打鼓，但脚下却一步不敢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