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爷嘴角那点笑意有点邪性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哼了一声：“好？你小子倒会说话。给我跑腿办事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这事儿办得我满意，倒算你有心眼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沉，“下周三，西城门口见。带足银子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
老赵应了声是，脚底板像抹了油似的，头也不回地溜了。一回头，还听见刘大爷压着嗓子骂骂咧咧：“小兔崽子，毛毛躁躁的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……”骂得含含糊糊，谁也不知道骂的是他。

回到自家那间漏雨的茅草屋，老赵的心还在怦怦跳。他瘫坐在铺位上，想到刘大爷那眼神，后脊梁就发凉。这刘大爷是什么来头？在城里混了二十多年，见惯了风浪，可今天看着刘大爷那架势，老赵觉得自己跟只待在笼子里的小狗似的。笼子外头，是吃人的狼。

晚上喝了两碗稀粥，老赵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净是刘大爷那张脸，还有那句“下周三，西城门口见”。去西城门口干啥？带银子？谁都知道西城门口那片儿是杀人的地方，专门讹钱的。刘大爷这意思，是嫌他最近办事不利索，想用这种方式敲打他？还是……挑拨他和别的跟班子里的关系？

老赵越想越乱。反正刘大爷的话，他不敢不听。这世道，听人话，才能活命。他盘算着，下周三，自己得准备多少银子合适？五千？还是一万？弄少了，刘大爷不高兴，弄多了，自己这穷鬼哪来那么多钱？难道要去跟人家借钱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老赵心头一紧，蹑手蹑脚爬起来，猫着腰从门缝里看去。只见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家伙，正围着邻居王大叔，手里攥着几张字据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王大叔一脸愁苦，指着地上的字据，嘴张着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伙人，他知道。是城西“黑虎会”的。黑虎会是什么？那是城里有名的一伙地痞流氓，跟刘大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他们平日里敲诈勒索，谁要是惹了他们，轻则破财，重则蹲大牢。

王大叔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，攒了大半辈子的钱，想在城西买块地，盖间小房。这不，被黑虎会给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