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踩着月色，从飞机舷梯上走下，手里拖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。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，吹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皱巴巴的，露出结实的臂膀。他看都没看机场那监控得密不透风的电子眼，径直拐进了出租车等候区。

“师傅，去城南旧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没好好照顾嗓子。

开车的师傅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看了眼后视镜，没多问：“知道，城南旧街哪条？”

“随便，反正我熟。”

师傅开车，叶子坐前头，手里把玩着中控台上那块廉价的打火机。车窗外，霓虹闪烁，高楼林立，车流如织。叶子眼神淡漠地扫过，心里却像潮水般翻涌。七年了，他终于回来了。

天色擦黑，车在一条狭窄的老街停下。这里情人街，夜晚反而冷清。街道两旁都是些破破烂烂的店铺，招牌歪歪扭扭，看得叶凌皱了皱眉。他提着箱子，走了进去。

旧街深处，有一家不起眼的面馆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，写着三个字：老面馆。面馆里坐着几个大爷，正摆龙门阵， 见叶凌进来，都愣了一下。

“老板，老面，一碗。”叶凌往柜台前一坐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几个大爷都静了下来。
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妈，抹着红指甲油，见是叶凌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小兄弟，你……这不是七年没来吗？”

叶凌没答话，盯着那锅翻滚的面汤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七年不见，面馆还是老样子，只是老板换了。

面很快就来了。叶凌吃面，吃得很快，也很香。他想起以前每次来，都是这里的老板娘做的面，鲜香扑鼻。现在，老板娘已经不在了。

“小兄弟，吃这么快，小心噎着。”胖大妈递过一张纸巾。

叶凌接过，擦了擦嘴角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七年不见，你……变化好大啊。”胖大妈看着叶凌，欲言又止。

叶凌抬眼，看向胖大妈：“我妈呢？”

胖大妈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：“你妈……三年前走了。”

叶凌手中的筷子“啪”地一声，掉在地上。他整个人都僵住了，手里的面碗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。

“什么？！”他声音颤抖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
胖大妈叹了口气：“那天，她去给你找你，路上出了车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