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。"楚元龙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碾过冰碴子，脆生生的疼。

说话的是个青衣年轻修士，眉心一点金印，正是太虚宗的内门弟子，人称秦师兄。他斜倚在演武场边的廊柱上，看楚元龙时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"唐门那点微末伎俩，也敢在本师弟面前放肆？"他顿了顿，像是觉得不够解气，"昨日峰主特意吩咐，让你滚去杂役处干活，别不知好歹。"

周围侍立的弟子都笑了起来，七嘴八舌地起哄。"就是啊，杂役处能让唐师兄看见？简直是飞黄腾达了！"有人朝楚元龙伸手指了指，"喂，杂役班的那个，还不快滚？"

楚元龙没看他，也没看别人，目光落在一块磨损的铜碑上。那是演武场最角落的十块承重碑，他来太虚宗的第三个月，就开始负责擦洗它们。铜锈常会蹭一手黑，但今天碑面上沾了新污，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几道道痕。

"是。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紧不慢。这俩字说出来时，似乎还带了些重量，砸在地上能起个烟。

秦师兄冷笑了："态度还算端正。杂役处管事大人就在三楼，你自行去报道。"他说完，转身便走，背影挺得笔直，仿佛身后不是个普通弟子，而是一整个唐门。

人群散开时，有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。楚元龙袖中却摸出一块玉佩，在鼻尖转了半圈。太虚宗，连杂役处都藏着他的过去。半年前，他还是鼎鼎有名的唐门少主，一招"唐皇步"踏遍江南八州。可现在？呵呵。

"杂役处，"楚元龙低声重复，"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来的地方。"

三楼走廊阴暗潮湿，尽头是个半开的石门。楚元龙推门进去时，里面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。一排排矮凳歪歪扭扭地码着，角落里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老者，手里都攥着根破木棍。

"新来的？"一个沙哑声音问他。

楚元龙站定："楚元龙。"

沙哑人眯眼打量："名字倒生。"他指了指地面，"从这儿爬进去，把那坛子酸梅子搬上来。"

楚元龙没动。老者笑了："我见你挺硬气，不知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？"

"唐门。"他应得轻描淡写，像说"今天天气不错"。

全场安静了。